“县太爷英明!这事儿办得忒地道了!”一个汉子拍着大腿嚷道。
“就是就是!还得是大人您心里头装着咱们老百姓!”另一个婆子连连点头,“那火玩意儿可真不敢瞎碰了!二狗子那惨样您不是没瞧见,这要是在咱村口点起来,万一蹿起丈高的火苗子,谁降得住?”
“咱这老胳膊老腿的,跑都跑不赢哟!”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杵着拐棍,忧心忡忡地补充,“村里这么多老的小的,真出了事,那不都得困死在这儿?成了瓮里的王八,想跑都没门儿!”
大家伙儿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得正热闹着,却也渐渐觉出些不对味儿来。
县太爷自打他们起来后就一直抿着个嘴儿的,一句话都不肯接了。
那脸色也不大对劲,沉得好似能拧出水来,飘过来的眼神也冷的厉害。
大家伙儿的声儿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心里头开始打鼓。
坏了坏了……
莫不是方才咱们连推带搡地赶人,搅黄了县太爷的大事,惹得他动怒了?
就在这时,李景安忽然冷哼了一声,目光如刀子般扫过惴惴不安的众人,缓缓开口:“原来——你们也知道,你们这儿还住着不少老人家?”
这话……是几个意思?
他们又不是睁眼瞎,村里谁家老人孩子,谁家青壮劳力,还能分不清么?
一个黝黑的汉子被众人目光推搡着,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讷讷问道:“大、大人……您这话……小的们愚钝,实在听不明白……”
李景安目光扫过一张张茫然又带着些委屈的脸,胸中的火气终于压不住地窜了起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什么意思?本县令的意思是,你们既然知道这村里有这么多老人家,腿脚不便,经不起磕碰!”
“那方才一窝蜂地涌上去推搡争执时,脑子里在想什么!”
他向前一步,目光如炬,逼视着那开口的汉子,也扫过每一个村民:“那场面乱成什么样子?人挤人,人推人!”
“若是有哪位老人家被挤倒在地,后面的人收不住脚踩踏上去,会是什么后果?啊?!”
“到时候伤的、废的,甚至出人命的,是你们朝夕相处的乡邻,是你们自家的长辈!”
“那比火烧起来慢不了多少,却更是防不胜防!”
“为了拦一个未必会发生的祸事,先自己酿出一场眼前的人祸?这就是你们想要的?!”
村民们被他喝得哑口无言,脸上的错愕渐渐转为后怕和羞愧,纷纷低下头去。
有人偷偷看向身边白发苍苍的老人,想起方才的混乱,不禁一阵后怕,冷汗涔涔。
这这这……他们确实没想过那么多啊!
他们只是觉得这火烧不得,这不就冲上去阻止了么?
往常他们也都是这么做的,也没一个人告诉过他们不能这样啊……
李景安见他们神色有愧,语气稍缓了好些:“遇事不知冷静陈情,只知一拥而上,凭血气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