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窗户关上。”木白头也不回地沉声吩咐。
王皓轩和刘三立对视一眼,忙忙走开,利落地将那几扇略开的窗棂严实合上后,便极有眼力地退向门口。
善宏老丈反应稍慢半步,正待跟着离开,却听榻上传来李景安微哑的声音:“老丈且留一下,我有些话要同你说。”
善宏身上一僵,只得停下来,眼巴巴看着王皓轩二人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还体贴地掩上了房门。
木白蹙着眉,一脸不赞同的看着李景安。
他哪里不知道李景安如今的情况?分明是这段时日累狠了,累过了劲,这才会反复起烧。
如今他不想着趁着这个机会,好生休息,把身子骨好生调养过来,又要留人做什么?
莫不是觉得,等他烧退了,或是因着什么急事回了县衙,还有机会休息?
只是想想,便该知道那“大棚”法子便够他忙活了。
“老丈,过来些说话。”
李景安见善宏老丈远远杵着,不敢近前,脸上不由露出几分无奈,勉力抬手招了招,示意他靠近些。
善宏老丈下意识先瞥了一眼木白,见对方虽面色不虞,目光只沉沉锁在李景安身上,并未出言反对,这才踌躇着挪步上前,心中七上八下的,憋屈的厉害。
他如今对着小子可是真的心生出敬畏来了。
先头李景安昏迷的时候,明里暗里不知有多少人打着探病的幌子前来窥探虚实。
都被木白以雷霆手段无声无息地挡了回去。
那三四日里,杏花村虽说没见着血光,却弥漫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至今想起了,仍让他心有余悸。
此刻县令单独留他,究竟为了什么?
善宏老丈一边想着,一边心中暗暗叫苦。
“老丈。”
李景安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才揉了两下,便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格开——
木白默不作声地接手,指腹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力道,按了上去,轻轻揉搓着。
一丝清凉顺着滚烫的皮肤渗入,稍稍缓解了头部的胀痛。
李景安舒服地叹出一口气,这才重新看向善宏。
“山上后续的清理平复事宜……听闻皆是老丈一力主持操办的?”
善宏老丈一听是这话,着实被吓了一跳,赶忙连连摆手,道:“可不是可不是!原是那些南疆人自己弄的。”
“只是他们到底是见得少了,不知道这被火烧过的山啊,看着是焦黑一片,随时都有可能起那火星子,可地力才是最肥沃的哩!”
“需用水细细浇透了,再慢慢的摆上几日,让水土和那些焦黑的玩意儿细细融合一番……”
他喉咙上下一动,咕咚一声,尽是直直的咽了口口水下去。
“不止那火星子起不起来了,那肥力啊,更是一绝!今年凭他们种什么庄稼,可都不愁了!”
他说到这儿,似是意识到自己方才做了什么,脸上顿时露出些不好意思来,低垂个头,挠了挠稀疏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