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白眉头紧锁,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满是忧急:“你还撑得住吗?”
李景安无力地挥挥手:“熄了炭盆……开窗,快……”
木白闻言下意识便要反对,但阿古朵已抢先一步,利落地用鞋底碾熄了盆中炭火。
几乎同时,王皓轩迅速推开了窗户。
清冷的山风瞬间涌入,驱散了屋内滞重的药味与暖腻。
微寒的空气拂过面颊,李景安深吸一口,紧蹙的眉头终于稍稍舒展,脸上那令人心惊的灰白也似乎淡去了些许。
他闭了闭眼,缓和了好一会儿,这才睁开眼,看向王皓轩和阿古朵道:“好了,现在,来处理你俩的事情吧。”
——
京城,紫宸殿。
那横贯苍穹的天幕上,见那孩童臂上脓液竟真被止住,太医令陈奉不由得心下剧震,捋着胡须的手顿在半空。
医典古籍之中,从未记载过如此之法!
那淡黄液体究竟是何来历?
为何见效如此之迅疾?
且气味辛辣刺鼻,又严令旁人不可触碰……莫非此液本身带毒?
可若是有毒,为何不见李景安有任何祛毒中和之举?
难道竟是恰好以毒攻毒,抑或是这止脓生肌之法,本就依仗这猛烈毒性?
陈奉心内犹如百爪挠心,只盼着李景安能细细分说一番其中机理。
不料对方竟轻飘飘将话题带过,全然未有解释之意,他脸上不禁露出难以掩饰的失望。
一旁的工部尚书罗晋将他神色变幻瞧得真切,缓声开口道:“陈大人不必过于心急。李景安此人,并非藏私之辈。这药液玄妙,想来日后他自会阐明。”
“眼下他大病初醒,精力未复,县中百废待兴,诸事缠身,无暇深谈也是常情。”
“待他处置妥当,休养过来,再问不迟。”
陈奉面上笑着称是,心下却总觉得有些不妥。
这李景安纵是天纵奇才,又岂能事事皆知?
想来此法多半是他急智偶得,灵光一现罢了。
此时若不追问清楚,时过境迁,只怕他自己也未必能再说得分明!
可惜这天幕仅是单向显现云朔县诸事,他们的万千疑惑却无法传递过去。
否则,他便是拼着触怒天颜,也要将心中疑问递过去问个明白。
若此液真对火伤溃烂有奇效,能载入药典,惠及后世伤患,那可是功在千秋、流芳百世的大善之举!
罗晋亦凝望着天幕,心中好奇丝毫不减。
那肥料池的关窍,王皓轩先前分明已向阿古朵和盘托出,为何李景安却言“不止于此”?
莫非他先前竟有所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