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她这一招“险棋”是走对了。
阿拉贡忽然瞪圆了眼睛,焦急地比划着喊道:“叽里咕噜!叽里咕噜!”
阿古朵转向李景安,翻译道:“他问,那‘鬼气’是不是已经成了气候?我们的寨子……还回得去吗?”
李景安叹了口气,缓缓摇头。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头顶上的游戏面板,眼睛一眨,点进了【舆图】。
【舆图】上显示,水洼谷地处山坳,形如碗底,四周高耸的山林将谷地紧紧环抱。
这样的地形,注定空气流通滞缓,所有气流最终都会沉降汇聚于谷底。
那沼气的发源地又恰好落在山谷的高位。
风助气势,沉落那片南疆人居住的生活区里,直把那片地变作了一方典型的鬼村。
“算不上大成。”李景安拢了拢身上被荆棘划得残破的衣袍。
山上的温度有些低,他又才犯了咳疾,身上被冷汗浸了一遭。
如今山风一来,便觉得身上如同覆了层雪似的,冷得厉害。
“但也确实回不去了。”
李景安顿了顿,解释道。
“这鬼气质量比我们常见常吸的空气重些,随着风向流动,最终沉降于下风口处。”
“我观察过你们如今住的地方,四面环山,只有谷底一处可聚气,对于整个山势而言,正是最低洼的下风口。”
“而你们又将那腐肥池建在竹屋后方,这便意味着,竹屋群相对于池子,又处于下风位。”
“池中产生的鬼气,先被风吹向你们的居所,继而因地形之故,被困在这谷底无法消散。”
“而池子里的腐熟反应不会停止。会有源源不断的鬼气产生,又一层层扑向你们的居所。”
“如此一来,毒性便团团积聚在你们生活的这片天地。”
“试问,这样的地方,短期内如何还能回去?”
众人闻言,一时寂然,脸上都透出焦灼。
几个性子急的霍然起身,指着李景安叽里咕噜嚷了起来,神色间又是惊惧又是愤怒。
阿古朵立刻厉声喝止:“够了!都安分些!坐回去!”
那几人闻言,俱是一震,悻悻坐回原地,气鼓鼓地瞪了李景安一眼,别过头去。
“县令。”
阿古朵的声音听不出波澜,目光却锐利的可怕,握在木杖的手指忽的用力,麦色的指尖立刻泛起一阵青黄来。
“你说得不对。”
“水洼谷虽处低洼,但仍在山腰,下方还有空地。”
“若真如你所言,鬼气随风下行,便会依着山势继续下行,而非积聚在我们如今所生活的地方。”
李景安冷哼了一声。
他双手撑地,将虚弱的腰背微微挺起了一些。
后腰依上树桩,屁股轻轻一移,大半上身立刻完完全全的抵在了树桩上。
肺底里还有丝丝缕缕的灼热感,好似那柴火烧尽后的余温。
虽不觉得烫,却依旧憋闷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