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不过是才在狭小的夹层中勉力挪动两下,就已气喘吁吁、汗透衣背。
非但没弄出什么能引人警觉的动静,反倒累得自己再提不起半分力气。
李景安双手无力的垂落在两侧,瘫在原地大口喘息,合上双眼缓和了好久,才觉得好些。
身下的颠簸愈发剧烈了。
木轮似乎正碾过无数碎石和断枝,带起一阵阵猛烈的震动。
他的身子像条离水后又被扔上案板的鱼,随着颠簸不断起伏、撞击。
后背重重砸在木板上,剧痛袭来,胸口窒闷,他眼前一阵发黑。
李景安倒吸一口凉气,双手死死扒住板缝,竭力将后背贴紧那层薄木板。
他闭着眼,在心中默默分析着。
这车的颠簸频率可不像是走在官道上,也不似寻常乡间的土路上,反倒像是穿行于山野之间,碾过最原始的自然路径。
应该不是村民,难道,是山匪?
李景安被自己这陡然冒出的念头给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地打开了游戏面板,点进【舆图】,对着他目前的坐标和移动的方向看了又看。
坐标四周是白茫茫的一片,有无数灰白色的烟雾在上面飘荡,一动的间隙能隐约看见【怒x山】的字样。
而远处,边境线的轮廓正隐隐约约映入他的视线。
李景安的脸色一黑。
他坐标移动的方向,这辆马车的移动方向,居然是朝着边境去的!
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又是被绑之身,一旦越境,岂还有活路?
李景安绝望地闭上眼。
悔不当初啊!
早知如此,他说什么也不会先和木白摊牌了。
有什么话,不能等平安回到县衙再说?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车身猛地一倾,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刮擦声,彻底停稳了。
外头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一种他从未听过的、亢奋而嘈杂的喧哗。
脚步声杂乱急切地围拢过来,不止一人。
头顶的盖板未被粗鲁掀开,反而被小心翼翼撬开。
灼热的天光猛地涌入,同时映入眼帘的是好几张凑得极近的脸。
李景安被光刺得睁不开眼,只模糊看到数个黑影围拢上来。
随即,他听到一阵叽里咕噜的议论声。
“咕噜噜!”
“咕噜!”
“叽叽咕咕!”
那语言音节短促,带着许多弹舌音和奇怪的喉音。
李景安一个字也听不懂,但那语调里蕴含的狂喜和难以置信的好奇,却赤裸裸地传到他的耳朵里。
几只手同时伸了进来,摸了摸他被汗湿的棉布粗袍。
甚至有人轻轻碰了一下他被摇晃到散落的头发,随即爆发出一声更大的惊叹。
“叽咕!”
李景安勉强睁开眼,适应了光线后,他终于看清了围着他的人。
那是几个皮肤呈古铜色、身材精壮的男子,穿着色彩鲜艳、样式奇特的粗布短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