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部铺设了刷洗干净的青石板,四壁也贴砌了石板。”
“泉眼附近用生石灰覆盖了一层,上头还压了碎石子镇固。”
“今日已提了些水上来,正预备着测验。”
李景安松了口气。
有刘三立在这主持大局,他纵使有一万分的心要操,如今也可放下八千了。
李景安掀开被子,下了床。
木白已经将他的外袍取了来,递到了他的手里。
李景安自然而然的穿好了外袍,接过木白递过来的湿布摸了把脸后,问:“在哪儿弄?”
“在村口。”木白答道,“这次取的水量稍多,不便搬运,便直接留在村口处置了。”
李景安应了一声,急匆匆的离开了。
木白站在原地,望着李景安迅速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神色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方才落空的那只手,视线落在空无一物的掌心,慢慢收拢手指,攥成了个紧实的拳头。
李景安……在躲他了么?
——
杏花村的村口。
一群汉子围着一大盆刚打上来的井水,面面相觑,空气中安静的都听得见咕嘟咕嘟咽口水的声音。
按老理儿,井打成了,养好了,稍稍试一试,就知道这水能不能入口。
可眼前这水……瞧着实在邪乎!
谁家正经的饮用水是这样翻腾冒着泡的?
那一个个小气泡儿还倔得很,咕噜咕噜地攒成一团,非得碰着了才极不情愿地“噗”一下破开。
这……这谁敢当第一个尝鲜的?
一阵难言的沉默在人群中弥漫开来,终于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瞅着咋像闹了河婆似的……”
旁边立刻有人用胳膊肘捅他一下:“别瞎说!”
又一人干咳两声,眼神飘向别处:“俺、俺今早吃咸了,口重,尝不出好坏……李老五,你舌头灵,你来?”
被点名的李老五立马往后缩:“可别!俺这两天肚子不舒坦!刘金柱,你来?”
那刘金柱立刻瞪大了眼睛,冲着李老五挥了挥拳头:“你他娘的再说一遍哩?”
李老五顿时不吭声了,脖子一缩,脚后跟一挪,就消失在人群之中。
推诿之间,声音渐渐大了起来,隐隐有了几分躁动。
不知是谁嚷了一句:“闻金!里正走了,你可是代理里正啊!这种事你不带个头?”
闻金被猛地一点名,身子顿时僵住了,后背“唰”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心里更是苦嗖嗖的,憋闷得厉害。
这若是寻常的水,他断不敢推辞什么。
可这水……看着实在是不大正常啊!
他们怕死不敢喝,难道他就是那浑身是胆,视生死如无物的?
更何况,他家里还真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儿女哩!
他可比谁都怕死。
忽然,他眼珠子一转,看向身侧那个膀大腰圆、看着粗鲁无比,却能代表歪脖子树村跟他分庭抗礼的汉子,试探着问道:“宋大,要不……你来?你们村儿不是常夸口胆子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