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前的直觉果然是对的,只是不知道这问题到底出现在哪儿。
他看了一眼李景安,见他的脸色微微有些泛青,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他记得,这李景安的身子骨似乎是不大好的?
脸色难看成这样真的没事儿吗?
刘三笠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还好吗?”
李景安被刘三笠这话问的一愣,他下意识地低下头去看向自己的手脚。
都是好好地,没有一个伤口啊。
刘老好端端的,怎么忽然问起了这个?
但他还是摇摇头:“我没事儿,只是刚刚跑过来的,累的有些胸闷罢了。”
刘三笠停留这话,立刻松了口气。
这李景安这般大的一个人了,总不至于脸自己的身体是不是好的都分不清吧?
刘三笠放下心来,把话题拽了回去:“这土有什么问题吗?”
李景安没马上答话。
他蹲下身去,拾起刘三笠按软硬、干湿分出来的土块,用手指捻开,脸色顿时一沉。
他最担心的事,果然发生了。
这片地,已经沉降了。
刚爬上来的汉子拍打着身上的泥土,凑过来问:“县尊大人,这……是咋回事啊?”
李景安深吸一口气,沉声解释:“是土地沉降。”
“沉降?”刘三笠皱了皱眉。
这词儿他早年间好像在哪本旧书里瞥见过。
那书上把“沉降”说得玄乎其玄,仿佛一发生就要天塌地陷似的。
可他活了大半辈子,却从未亲眼见过。
他忍不住又瞅了瞅地上那几块硬土,心中泛起了疑惑。
李景安是怎么分辨出是沉降的?
李景安像是看穿了他的疑虑,弯腰拾起一块硬土,解释道:“刘老,您看,这一带的土是砖红土。”
“这砖红土看着疏松,里头却藏着讲究。它的胶结物见水就化,一泡就软。”
“加上它透水快、又有垂直的裂缝纹理,是最容易下沉、也最容易被压实的土了。”
他说着,把手中那块硬邦邦的土疙瘩递到刘三笠的手里。
“您掂掂,这就是压实了的结果。”
“瞧着块头不大,却死沉死沉的,里头干得一点水分都没有,所以都结成了这种硬块。”
刘三笠接过来掂了掂,重量确实大的多。
掂在手里也不大像土,倒像是石头了。
这就是所谓的沉降吗?
李景安接着解释道:“这是沉降的表现之一。”
“松软的土壤在水分被彻底蒸发之后,被自身重力拉扯着忽然抱住。又被上层土壤压在身上,最终变成了类似于石块一样的土块。”
“我原先没考虑到这里是红砖土,也就没太在意这一点。还是那些造辘轳的匠人们提起来后才想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