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立罕见的没有反驳,只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李景安瞄了一眼地上的那堆沙丘。
适才有一阵风吹过,将他们画好的东西吹得模糊了些。
李景安看得不大真切,便问道:“二位之前在忙着什么?竟是差点吵起来了,叫两个村子的人跟着好生一顿担心。”
刘三立让开了半步,指着地上那堆已经有些模糊的沙子道:“还不是你先头拿出来的图纸么?”
“那过滤用的木桶终究只是个只能应急的玩意儿。若是要长期有干净的水,还是要挖井的。”
“只是那些汉子们到底是大病初愈的,手上的力气还没完全恢复。用上绞盘恐伤了他们的身体。”
“这不,研究起你的图纸来了。”
李景安点了点头,原来是在讨论辘轳。
那倒是不稀奇了。
那样精密的机械,即便是有工图纸在,想要吃透,也得耗上好几日的功夫。
就是不知道他们到底研究到哪一步了。
王皓轩接着道:“学生与刘老依样制作了小模型,谁知一试便散了架。”
“原本该继续的,只是这木材难得,实在不敢再轻易浪费。”
“只好先在这沙地上推演,想着若能在此处试出个稳妥的结构,再行制作不迟。”
他说着,拿出了那已经碎成好几块的木头来试图拼起来。
但每搭建到一半又都重新倒塌成一堆了。
李景安只看了一眼,便发现了问题所在。
那下头的三个脚聚拢的太近了些。
承受重力的面积小了,自然也就先失了稳当。
上头桁架上的木转盘有做的太大了些。
每动一下的,便就有更大的力传下去。
这头重脚轻的,自然而然,便也就该坍塌了。
但他并未急于点破,而是看向刘三立,语气还带着请教之意:“看你们最后的样子,似是达成了共识?不知刘老有何高见?”
刘三立道:“也不敢说有什么高见。依老朽看,这支架屡屡坍塌,症结在于底下这三条支撑脚过于纤细。”
“若是能寻找出些更加粗壮的树枝来,便也该稳当了。”
王皓轩也跟着点头,接着道:“不止如此,学生以为这顶上的转轴也实在太粗大了些。”
“虽说粗大的转轴能省力,可自重也大。这般头重脚轻的构造,如何能稳当?”
“故而学生与刘老商议,应当加粗三条支脚,同时减小转轴的体积,以求稳固。”
李景安静静听完,微微颔首,却突然问道:“不知道刘老和皓轩可曾有提过那满满一桶淤泥?”
这话问的突然,王皓轩和刘三立皆是被问得一愣,脸上露出几分茫然来。
李景安细细的皆是道:“这淤泥不同于寻常的泥土,俱是吸足喝饱了水的。”
“除却泥土本身的重量,其中水分也占了不少分量。平日从河中提起一桶淤泥,即便是身强力壮的汉子,也需两三人合力方能抬起。”
“你们若是不信,只管问问大家,可是真的?”
李景安说话的声音不大,可架不住在场的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在听,立刻就有人点头应道:“是这样哩!俺们先头去江边提过淤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