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掂量着它到底缺多少,能吃下多少,这才能长好庄稼,而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一股脑儿都上全了,这反而会把地给糟践坏了!”
天幕之上,那些围着李景安的村民们,闻说此话,皆是一愣,互相瞅着,眉头都拧成了疙瘩。
短暂的安静后,嗡嗡的议论声炸开了锅。
“哎哟!俺觉得这话在理!俺时常上山的,山里的土确实容易成团些,颜色也更红些。”
“哪儿就这么玄乎了?隔几步远的地,还能吃出两样饭?”
“俺看就是大人太小心!是好肥就行,先试试怕啥?”
“试?拿明年的收成试啊?王老五你说得轻巧,隔壁村缺的税粮口粮你能给补上?”
“俺觉得李大人不会坑咱,他说要看看地,那就看看呗,又费不了啥事,还能多学门手艺哩!”
“就是,就是,那俗话是不是说小心驶得万年船的?不就是这个道理吗?”
人群边缘,王皓轩听得心头发热,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辨土施肥,促苗增产。
这这这,简直是大功德一件啊!
那县太爷有才有政绩,高升是迟早的事,这云朔县可留不住他。
可自己不一样。
自己本就是云朔县的人,虽现在考下了童生,可秀才又是一道难关。终己一生也未必能得偿所愿。
若是……若是自己能抓住机会,学会这辨土施肥的法门,岂非也能有一番作为,造福乡里?
只是……
他先前那般对待这位县太爷,这县太爷还愿意教他么……
李景安正欲再言,耳边突兀地响起一道清脆的滴滴声。
游戏面板咻得出现在他眼前。
头顶上那一溜烟依旧维持着原来的模样,唯独右侧【才征】方格的边框正闪烁着一圈急促的红光。
李景安微微一愣,才要点进去看,左侧居中的位置就弹出一个信息框来。
【您有一位农耕人才亟需捕获,请注意查看。】
下一刻,李景安只觉得颅腔内骤然一空,随即便是翻天覆地的剧痛。
就好像有一辆挖掘机蛮横地闯入他的识海,挥动着冰冷的挖铲无情翻搅,势必要将他的理智与清明撕扯得支离破碎。
嫩生生的脑仁跟嫩豆腐似的被瞬间搅碎,混着浆液,顺着骨骼缝隙往下流淌,化成一束裹着火星的炙水一路顺进了喉咙。
剧痛顺着每一道骨头缝朝他涌来,疼得他指尖蜷缩,单薄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眼前彻底黯下的瞬间,李景安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向后软倒,跌入一个温稳的怀抱。
紫宸殿内,萧诚御呼吸猛地一窒。
他攥着龙椅扶手的指节瞬间绷紧,泛出青白色,身躯下意识前倾,目光死死盯着那横贯苍穹的巨大天幕。
天幕之中,李景安面色苍白如雪,长睫湿漉漉地垂着。
他的头微微仰着,纤细的脖颈线条绷紧,仿佛下一刻就要消散于无形。
萧诚御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攥紧。
力道之大,竟让他这惯于沙场铁血、见惯生死的人都忍不住蹙紧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