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这是何意?此举已然逾矩。”
余铭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却无半分怒意。
独孤耀忽而轻笑,指尖玩味地摩挲了一下他的腕间肌肤,随即松开手,却非但没有退开,反而更进一步,几乎与他贴身而立。
“这么多年,本宫的心意,先生当真半点不懂?”
余铭眉头蹙得更紧,满心茫然:“恕臣愚昧,不解太子深意,还请殿下明示。”
身着黄蓝色锦衣的独孤耀,素来是沉稳内敛的储君,此刻却像是被这话逗得失态,低低笑出声,笑得肩头轻颤,险些直不起腰。
好一句愚昧不解,当真是戳得他心口发痛。
下一秒,笑声戛然而止。
他敛去所有戏谑,眉眼骤然沉肃,瞬间恢复了九五储君的威严气度,仿佛方才的失态从未出现过。
“方才不过是戏言,先生不必当真。”
余铭面色一正,躬身行礼,顺势往后退了两步,彻底拉开两人距离,语气坚定:“君无戏言。”
独孤耀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受伤,快得让人抓不住,转瞬便被冰冷覆盖。
“受教了。”
他淡淡开口,语气淡去方才的波澜“今日召先生前来,是有正事商议。”
说罢,他引着余铭在殿中落座,甚至亲自执起茶壶,为余铭斟上一杯热茶,动作间竟带着几分难得的迁就。
待余铭坐定,独孤耀才缓缓开口,语气沉冷:“七弟独孤默回京了。”
他指尖轻叩桌面,眼神渐深:“如今朝中大臣,但凡依附本宫的太子党,皆看得明白。七弟常年在外,如今归来,战功加身,父皇屡屡封赏,百姓更是对他拥戴有加,已然功高盖主。”
“更何况,他早年间在宫中受尽苦楚,与本宫素来不和,仇怨颇深。”
“太医院方才递了奏报,父皇身体每况愈下,恐时日无多。这般局势下,你说,独孤默会不会心生逆反,觊觎这储君之位,甚至谋逆作乱?”
独孤耀抬眸看向余铭,目光沉沉,等着他的答复。
话音刚落,余铭猛地起身,神色急切,当即开口反驳:“殿下明鉴,臣与七皇子相处时日甚久,深知他这些年历经磨难,却心性纯善,心怀大义,断然不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独孤耀闻言,眼神骤然一暗,周身瞬间散发出慑人的帝王威压。
那是深藏于骨的野心与戾气,再也不加掩饰。
“相处日久?心性纯善?”他低声重复,语气里满是嘲讽,“先生怎知,这一切不是他刻意伪装,骗你的?”
“绝不会!”余铭答得毫不犹豫,眼神笃定。
看着他眼底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偏袒,独孤耀十指死死攥紧,指节泛白,眼眶竟控制不住地泛红。
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钝痛蔓延开来。
他受够了。
眼前人是他的帝师,是他认定了只能属于自己的人。
可如今,面对威胁他储君之位、威胁他皇权的人,余铭竟毫不犹豫地偏向旁人!
三年前如此,三年后依旧如此。
他绝不允许。
余铭是他的人,只能站在他身侧,只能为他谋划,为他着想!
“此事,怕不是先生说了算的。”独孤耀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如今朝局如此,太子一党抵制七皇子,明里暗里施压,皆是时势所趋,无人能阻。”
话音落,他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玉瓶,置于桌案上。
余铭余光瞥见玉瓶,心想要来了~
面上装作眉头一紧,掌心骤然攥紧,焦急开口:“七皇子绝非叛逆之辈,臣愿以性命为他担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