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敢说你不认识我?”
“柳绪疏!”
钱季槐大衣都被扯歪了,像头拉犁的牛,挣着上半身艰难前行。
“你听不出我的声音了是吗?”
“柳绪疏,你听不出是吧。”
“我是谁,我是钱季槐!你装不认识我是吧,柳绪疏,你给我站住别走!”
“我让你来京城干嘛来了!你不好好上学你出来上什么班!”
“说话!”
钱季槐突然发力,汗绳像是猛地脱落下来,他冲上去转过那个人的肩膀紧紧抓住:“你敢说你不是小疏?”他激动地打着抖,不止他,苏槐柳也是,埋着头缩着脖子,几颗眼泪是被晃掉的。
“你是,你就是小疏,你为什么不认我?为什么?嗯?”钱季槐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就被难以抵抗的力量抬走了。
现在不是一个保镖在压制他,他左右两只胳膊都被死死架起来,另外已经有人在叫安保了。
苏槐柳身边只剩下一个提琴的,钱季槐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突然感受到上帝在这一刻赐予了他更无穷的力量,他握住拳头,一刹那挣开了身上所有的束缚。
跑出来,外庭光华如昼,钱季槐脚下那条铺在黑色碎石间的蜿蜒石板步道上,站着不止三个人。
唯一正对着他的,是拥人在怀的一位陌生男人。
钱季槐的心跳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他身体里的火气没有凝聚成功,他来不及凝聚了,完全懵怔。
男人宽大的手掌就那样温柔的覆在苏槐柳的后脑勺上,镜片反射的光遮蔽了他的眼睛,但钱季槐可以确定,他在直视他。
而且他没走,他是在等他。
钱季槐走过去。苏槐柳不知道在不在哭,钱季槐光看背影无法判断。
“他是谁?”钱季槐问苏槐柳。
苏槐柳这时昂起脑袋,向后偏了偏头。钱季槐看到他的脸上有盈盈水光。
“他是谁?”
男人也问了同样的话。
钱季槐牙齿几乎要碎,他现在这个距离能看清男人的脸了,岁月痕迹很重,保守估计也绝对比他大十岁以上。
苏槐柳再次把脸藏进男人的怀里:“钱先生,我累了。”
钱季槐正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下一秒男人的声音给了他沉重一击:“回去好好休息,钱先生送你回家。”
钱先生送你回家?
钱先生我累了?
钱季槐没有幻听。
男人拥着苏槐柳转身往外走,大门口停着的那辆车已经早早的开好了车门,钱季槐是等他们即将走到跟前才傻愣愣追上去的,他的嗓门由低到高,扬得突兀:“小疏,小疏!”
他就快要抓到苏槐柳的胳膊了,身体突然又被从后赶来的保镖一把拽住。
他大喊:“小疏,他是谁?他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