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了。”
钱季槐有点不相信:“十九了?看不出来。”
“太瘦了。”孙老板道。
“营养不良。”钱季槐补充道。
孙老板没抬头,心有愧疚地向上瞥了他一眼,开始讲自己的难处:“家里哪有钱呀。他八岁的时候就在我家了,我爸刚走那两年家里是最穷的,那是真揭不开锅啊,当时我媳妇都打算不要他的,还是我硬把他留了下来。钱老板您都不知道我们的苦。”
钱季槐是不知道,可是他现在知道,这栋房子里五个人,最苦的一定是那个孩子。
“你大儿子多大了。”
“也十九了,比他大三个月。”
“他们俩看着可不像一个年纪的。你大儿子体格多好,个头比你都高了吧。”
孙老板装傻笑笑。
钱季槐也是为难人家,一个是亲生的,一个是硬塞来的,怎么能一样呢?那要这么说,是不是还得感谢人家孙老板当年的不弃之恩?一家四口给了孩子这么多年的饭吃?钱季槐一口浓烟只通嗓子眼,想想真他妈的糟心。
……
钱季槐下午哪也没去,吃完饭在电话里跟老张聊了一个多小时。老张说保溪那边的茶还有别的客户,真要收的话得按量竞价,钱季槐说不竞价,坚决不竞价,过后沉思半天,又说:要不,就翠亳了。
老张倒是不反对,就问他峒谷这边收茶稳不稳,钱季槐不知道哪来的自信,给了老张三个字:保证稳。
既然如此,这趟行程到此结束。老张一天也不想在保溪待,当即订了晚上的飞机连夜跑。
钱季槐却不行,他在跑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得去找那个孩子认真谈谈。
门留了一条缝,钱季槐站在外面敲了几下,问:“我能进来吗?”
回得没有那么快。
“可以。”
钱季槐推门进屋。人在书桌旁坐得笔直,今天穿得是件白色的短袖衬衫,松垮垮的,两头肩线都掉在胳膊上。
“你在做什么?”钱季槐问他。
他伸手摸了摸旁边那台老式收音机,说:“它是不是坏了。”
钱季槐没接触过这种收音机,也就是认字,帮忙把每一个键都按了一下,确实没反应,“应该是没电了,要换电池。”
他眨眨眼,点了下头。
钱季槐想开口说别的,但不太好意思,只能先铺垫几句:“怎么不拉二胡了?”
他眼睛一下亮起来,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二胡,在哪?你可以帮我找找吗?”
钱季槐疑惑,脖子左右扭了扭,很快就看到被高高放置在衣柜顶上的二胡和琴弓。他拿下来,放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