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蒲月注意到其实湖上落叶很多,只是都被网兜拢到一些边边角角,枯黄的厚厚一层,西湖的阿姨爷叔真是很辛苦。
此时此刻,确实是新陈代谢的季节。
柴蒲月自言自语似的讲:“好像西湖的角质层。”
邰一抬头看他,既有点无奈,又觉得他古怪得确实挺可爱。
“你就非要做这种比喻。”
柴蒲月眼睛一亮,反而关注到别的重点,“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邰一冲一边抬抬下巴,又丢一颗车厘子进嘴里,“肯定是那堆叶子。”
柴蒲月背过身转头磕在船舷上,水在他眼睛里晃动,水的声音就在他耳边,身后坐个心有灵犀的好人。
他觉得今天很好,就算只划这一趟也已经很好。
不晓得是不是他在心里乱想应验,四点钟两个人又去坐船,码头的船竟然全都划出了。
想过风大没船,过点没船,没想到生意太好导致没船,这还是个工作日。
已经是最后一波,不可能再有。
现实也没有罗曼蒂克的剧情,让他们从犄角旮旯里再发现一只慈悲的老爷爷,问他们要坐金小船,还是银小船。
于是两个人带着山上农家乐打包下来的酱鸭,选了一条湖边的长椅,坐了下来。
再过一个钟头,太阳就会完全落下,没有在船上看到日落固然遗憾,但在西湖边吃着酱鸭看日落的机会也很难得。
邰一有种奇异的感觉,其实他们已经在一起很多年,其实他们早就是老头子,这是他们第一千零一次约会。
“真好看,”他这样讲完,刻意顿一顿,才又补一句,“就是走路走得脚有点痛。”
柴蒲月友情提醒他,“是你非要去山上那家车开不上去的农家乐的。”
“我又没怪你,这么较真做什么。”
“你还想怪我?”
“……柴蒲月,禁止破坏氛围。”
邰一抱着他的一条手臂,靠在他的肩膀上。自己脑袋上还系着丝巾,又戴墨镜,正面看他们,一定像老阿姨跟男大学那种禁忌之恋。
大约三十斤体型差,相当滑稽,诡异好嗑。
此情此景,让所有人虽然会多看他们两眼,但都不至于靠近。大人会捂着小朋友的眼睛讲着快走快走,飞速逃离现场。
阴差阳错,他们有了一个安静的黄昏,整个西湖就他们两个人似的。
柴蒲月忽然讲:“邰一,我觉得你跟别人在一起,好像没有对我这么贫嘴。”
何止是不贫嘴,在乔倩等人眼中,正常的邰一甚至十分冷酷,且毫无生活情趣。
“有吗?”邰一停下想想,突然笑出来,“柴蒲月,其实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嘴巴也蛮毒的,也不是说恶毒,我想想……就是气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