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蒲月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心里莫名很感激,想感谢今夜的月亮与花灯,也想感谢这个人愿意搭假日列车来到自己面前。
于是他最后只是很由衷地笑着说了一句。
“你来啦。”
要当心,厚脸皮会通过亲嘴传染。
“帅哥,便宜点呀?”
邰一回头看了一眼柴蒲月,柴蒲月却瞪着眼睛一动不动盯着他,像个漂亮木偶人,换个人可能真悟不出他什么意思。
于是邰一回过头,冲询价的小姑娘笑笑,给她又搭了一块小年糕,“不能再便宜了,但能送一条年糕,正宗宁波水磨年糕,给你个草莓味的,好吃的。”
小姑娘正要伸手,被旁边的老阿婆拦回来,老阿婆嗔怪道:“喔唷,你们满月是本地牌子呀,拿条批发年糕骗我孙女是宁波年糕啊?”
这回柴蒲月不得不站起来解释,“阿娘,我们特地从宁波拉转来的,弗会得骗乃个。”
“真个假个……”
柴蒲月笑笑,“真个。”
“啊呀,阿娘,”小姑娘有点不好意思,把老阿婆拦在身后,要紧讲,“我要的要的,哪里扫码?”
邰一熟稔地从架子上扯了个塑料袋子,替女孩子装起来,又告诉她们糯米糕点不能放冰箱。等人走了,才又回过头柴蒲月。
仔细想想,这好像是第一次听柴蒲月讲苏州话。有一点点婉转,又有一点点冷饮杯外面那层水珠一样的沁凉。
柴蒲月又是那副亮而黑的眼睛看着他,好像有疑问。
“你看我做什么?”
邰一坐下,拿起小邹秘书没拿走的美人扇子一摇一摇,感慨道:“没什么,就是发现没怎么听你讲过苏州话。”
柴蒲月平时在家也是讲普通话,柴家人至今以为柴蒲月不太会讲方言,其实他只是不习惯。
小时候孤独,没人同他讲,长大了也就不习惯了。
柴蒲月好奇地问他,“那你听懂了吗?”
“当然,”邰一放下扇子,很得意地讲,“你跟她说,特地从宁波拉回来的,不会骗她的。”
柴蒲月拖长声调哦了一声,心里觉得很好玩,“你懂得还挺多的。”
“我爸爸是温州人,妈妈是宁波人,我又在上海长大,江浙沪的方言,我基本都能听懂大半。”
柴蒲月点点头,“我只能听懂苏州话和上海话。”
于是邰一也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拍拍柴蒲月擦了一点发蜡,有些硬梆梆的头顶,“够了,能听懂对象说什么就行。”
柴蒲月故意缩脖子躲他的手,欲盖弥彰别开脸推了推眼镜,嘀咕道:“干嘛呢,大庭广众的。”
“大庭广众怎么了?”
邰一索性挂住他的脖子,两个人的脑袋贴在一道,柴蒲月的脸烫烫的,额角抵着他的额角,又有一点汗,黏黏热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