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柴蒲月!”
退婚并没有酿成柴蒲月所预期的塌天大祸。而正因为如此,他更加觉得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期待落空的家人。
柴家二老近来吃饭时候总没精打采,话明显变少,虽说也没有提起退婚的事情,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两个老人家就是为了这个事在上心思。
从小爱护大的小孩,他们舍不得跟柴蒲月说什么重话,反而总是没头没脑忽然提醒柴蒲月记得吃饭,空了要午休。
这让柴蒲月总觉得心脏哪里像被拧一把,酸酸的。
生活中很多事没有对错,而家人之间更无法只用对错来衡量。
家人之间,有这世上最复杂的计量与裁判单位,相比对错,伤心或不伤心,或少伤心,一丝伤心,两点伤心……这些可能才是这杆天平上的砝码。
相比之下,面对顾毓秀,柴蒲月反而还能轻松点。
顾毓秀知道后发了好大一通火,把柴蒲月叫到书房狠狠训了一顿,还说他既然这么有主意,什么都可以一个人决定,就快点搬出去住,以后都不要回家。
妈妈很少发大脾气,柴蒲月自然知道自己理亏,所以认真收拾了东西,真的准备出去避两天,等顾毓秀没那么生气再回家。
结果家里老太太和王阿姨拉架,劝了两头半天,顾毓秀好容易没那么生气。一抬头看见他半点没有悔过的脸,那个火气,莫名噌一下窜到头顶,索性自己一脚油门开车回娘家去了。
所以这两天连柴建业也不在家,暂时去顾家做两天上门女婿。
一连好几日,柴家晚餐都只有四个人,一只猫。没想到少了两副碗筷,竟然这样冷清。
柴蒲月每天回家开门前都要做好心理准备,他现在才知道,原来什么都不说,反而比什么都说还要让人手足无措。
柴蒲月将手放到门把手上,做了个深呼吸。
他小声地对自己说:“没关系,今天多给大家夹点菜吧。”
门撕开一道小缝,家里很安静。
柴蒲月稍稍愣了一下,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等他关好门上到二楼饭厅,他总算明白过来那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
家里一个人也没有。
他走进厨房把热汤的保温箱插座拔了,洗了个手,抬头望出去——
窗外天还是亮的,隐约能听见小区里别人呼唤自家小狗的声音。
相比之下,柴家就安静了些,也冷了些。暮时薄薄的阳光已经照不进这个空荡荡的大房子。
柴蒲月下楼倒入客厅的沙发里躺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连柴盼盼也不在家。
他打开家族群,群里也没有任何一条新消息。最近的一条还是停留在柴建业报备说自己过几天回家那里。
柴蒲月退出来,回到聊天列表下拉刷新了一遍新消息,难得连公司群也没有任何新留言,而邰一的对话框……
在后门卖菜包子的老板上一格,他忍不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点笑意。
柴蒲月踢掉拖鞋,整个人平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先给王阿姨发了微信问他们去了哪里,然后点开了邰一的对话框问他在干什么。
信息发出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手指和心脏都不合节奏地抖了一下。他有点惊讶自己也开始会发这种没头没脑的废话讯息了,真是……心情复杂。
发出的讯息都没有立刻得到回复,柴蒲月把手放下,手机压在胸口,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