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戚家军与倭寇在狭长的花街遭遇,两边都迫不及待地想要开打。
戚家军着急打,因为饥饿。
倭寇着急打,因为骄傲。
此次来到台州的倭寇不仅人数近万人,而且其中仅九州萨摩的武士就三四千人,而戚家军人数不过一千五百人,而且之前的宁
海,新河二战失利的消息极大地刺激了这群强盗,他们觉得颜面被兄弟部队丢失殆尽,急于证明自己,因此见到戚家军也是分外眼红。
既然针尖对麦芒,那就拼个你死和我活吧。
戚继光一如既往地摆开鸳鸯阵,倭寇则一字长蛇全面出击,戚继光很快就一个从未出现的问题。虽然戚家军还是取得了优势,但却未能击溃倭寇,双发陷入拉锯战,这样下去,时间一长,倭寇的人数和体力优势就会发挥明显,战场前景叵测难料。
戚继光登高一望,立刻找到问题所在——地形。
花街地势低洼,道路狭长,鸳鸯阵虽然威力强大,但毕竟十一人一组,要充分发挥战斗力,需要开阔的空间,而身处花街,如拖拉机入泥潭,更本跑不出马力,战局自然僵持不下,于是戚继光果断下令:
“变阵!”
于是名动天下的鸳鸯阵开始第一次变形——五行阵。
队长身后的两列纵队迅速分开,五人一组重组战阵,狼筅兵前置,与盾牌兵并列,成第一序列,两名长枪手保护侧翼,短刀手殿后杀敌,开始独立作战。
五人一组,比十一人灵活太多,倭寇挥舞长刀,呀呀怪叫,却既不能攻,也不能守,一刀砍来,被盾牌挡住,稍一迟疑,狼筅将鬼子瞬间钩倒,然后两把长矛顷刻乱戳,若你还没死,再又短刀手最后实施开颅手术。
就这样,眨眼之间,倭寇尸横遍野,于是鬼子们纷纷后退,准备逃跑。
戚继光再次令旗一挥。阵型就此开始第二次变化——三才阵。
五行阵和鸳鸯阵都是为了杀敌而用,三才阵则是为了进攻而创。
只见狼筅兵和长枪手迅速前冲,盾牌手和短刀手保护侧翼。向着逃兵,开始追击。
这一下倭寇彻底崩盘了,他们虽然人数众多,但之前帮助过他们的花街地形却成了索命魔窟,因为地势狭窄,根本无发快速逃窜,于是一群群的踩踏事故开始发生,被踩踏而死的不计取数,侥幸没死的又变成了戚家军的磨刀石,这不是战争,而是屠杀。
如果说鸳鸯阵还有些唐顺之的影子的话,那么五行阵和三才阵则完全是戚继光的独创,独创的战阵,百炼的士兵,导致了花街的狂胜嘉靖四十年(1561)四月二十七日,花街战斗结束,倭寇伤亡一千余人,全军溃败,被掳百姓五千余人全部获救,戚家军伤亡合计:三人。
更让人拍案的是整个战斗不过历时半个多时辰,打完仗,台州城内刚好把饭做熟,戚继光的承诺兑现的严丝合缝。
怒战花街之后,戚家军士气高涨,倭寇闻风丧胆,而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在短短二十天内,在上峰玲,洋坑,悬山,和长沙四战四胜,倭寇全线溃败,戚家军横扫浙江。
此时最高兴的人不是戚继光,而是他的顶头上司胡宗宪。
胡宗宪的公文平时都是由军师徐渭起草,但听闻戚继光的逆天战绩,他兴奋的夜不能眠,提笔挥毫为戚家将士请功:
台金严参将戚某,身经百战,勇冠三军。持廉秉公而士心咸服,令行禁止而军容齐整,披坚执锐,见贼则轻身先进;绝甘同苦,遇士则推腹不疑。白水能以寡而敌多,黎庶免荼毒之苦;花街乃以全面取胜,城隅获安堵之休,令旗所指,捷报连闻,台民倚为长城,东浙资其保障。功当首论,破格优录,以风诸将也。(《戚少保年谱》)
奥秘
自嘉靖四十年(1561)四月二十二日至五月二十五日,戚继光率其所部四千明军,对阵两万倭寇,孤军奋战,七战七胜,共计歼敌五千五百余人,累计伤亡不足二十人,史称“台州大捷”。
世界上只有走不通的路。没有想不通的人,但老实说,这样逆天的战绩是我无法想象的。
想不通也得想,因为历史小说家干得就是维基解密的活。
首先是定海神针般的纪律。
历史上所有战力惊人的军队无一例外全部都有镔铁一样的纪律,他们也许势如虎狼,也许凶如猛兽,但主将不下令,即便刀戟加身,也绝不敢后撤半步。即便万丈深渊,也必一往直前。
戚继光的军队便是铁军中的不锈钢,戚继光为人简捷明快,只要你违了他定下的军规,他的处理措施非常简单高效——砍头。
所以他的军队建立伊始,从未发生滋扰百姓抢夺民财的丑恶却正常的社会现象,台州大战期间,他领军行至乌牛镇,适逢深夜,又天降大雨,但几千戚家军就是在雨中露宿一夜,任当地百姓相请相劝,不饮一口水,不进一家门。
其次就是戚继光以身作则的示范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