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氏夫人性格豪爽,喜欢简洁明快,虽为女人家,从不涂抹浅嗔薄怒之类的零碎,打架的时候泣鬼惊神,骂街的时候阴损歹毒,字正腔圆,显示内功精湛、身出名门。
实际上她也确实身出名门。
她原为直隶州(今广西靖西县旧州村)土官岑璋之女,后按照壮族土官盛行的“官家与官家通婚”以及“婚姻不避同姓”的惯例(说白了就是门当户对原则)嫁给田州(今广西田阳县)土官岑猛为妻,虽然当时瓦氏还是豆蔻年华,却如二婚般凶狠勇猛。
她一过门,就和岑猛约法三章。
第一、坐拥大奶名号,享受二奶待遇!
第二、金银珠宝、房屋田产、兵马刀枪全部是我的,我,是你的。
第三、无论大事小情必须和我商量,未经我的同意而擅自行动,老娘第一个废了你。
岑猛是个靠谱的老爷们,所谓靠谱,就是他听老娘们的话,但他又不是个特别靠谱的老爷们,所以他没有全听老娘们的话。
所以他只听了前两条,第三条没听,结果要了他的命。
岑猛一听名字就知道很是凶猛,当时他的上司,那些明朝政府官员,不是在会议上沉睡,就是在酒桌上埋醉。
岑猛是个有事业心的人,他知道在这群酒囊饭袋手下永远没有出头之日,于是明嘉靖六年(1527年)他决定提拔自己当领导,扯旗造反。
瓦氏一听,勃然大怒,腐败是制度问题,但造反却是品质问题,不能因为你一个人暂时埋没,就让芸芸众生跟着涂炭,于是她苦口婆心劝着岑猛。
但岑猛不听,大丈夫生于三光之下,轰轰烈烈,死又何妨,何况现在手下有人,掌中有枪,腰里有钱,谁敢惹我。
说完便带着儿子岑邦彦去打游击。
瓦氏这时才知道,自己的老公已经被欲望熏成了个铁心的秤砣,说什么都已经无济于事。
生活就像新闻联播,不是你简简单单的换个台就能逃避的。
既然不能逃避,就必须反抗。
于是以天下苍生世界和平为己任的瓦氏立即联合自己的老爹岑璋起兵,和平叛的明军一起灭了岑猛。
老公挂了,对很多女人来说
不算个什么事,但问题是儿子岑邦彦也是个热血青年,一冲动也跟着老子岑猛拿刀子创业,结果也被明政府秋后清算,拉到菜市口做开颅手术。
叹气是最浪费时间的事情,哭泣是最浪费力气的行径。
瓦氏是个彪悍的娘们,她不喜欢这些矫情又没用的东西,她只是淡淡地和儿子告了个别:做错了就得受罚,你放心去吧,你的儿子,我养!
说完之后,瓦氏跪接圣旨,承袭老公的爵位。接着,拉着孙子岑芝的手,大踏步走向土官府。身后横躺着老公和儿子的尸体。
来也不由人,消岂由人也,纠结相思又到春,怎个教人舍。
爱是十分真,恨没些儿假,若要挥刀斩了它,且是轻轻下
就这样斩断情丝的瓦氏把全部身心扑在了事业和抚育孙子身上。她克己砺志,善理州政,发展农桑,兴办义学,在当地民望极高,政绩斐然。史称“凡州之利害,躬为规划,内外凛然”。
但老天似乎总是想考验一下这个彪悍女人的坚强指数,嘉靖二十九年(1550年),她的孙子岑芝被朝廷征调到海南岛镇压当地土着起义,结果有去无回,不幸战死。
短短二十年,老公、儿子、孙子三代死光光,这个能干的女人招惹了老天的妒忌,她还能坚强下去吗?
此时经历大不幸的瓦氏不哭反笑,她的人生观是宁愿笑得没心没肺,也不要哭得撕心裂肺。
然后她对自己说,发怒一分钟,便失去60秒的幸福,既然改变不了生活,那就只能改变心情。
说完她便抱紧年幼的曾孙奋笔写下家训,心若安好便是晴天,面前有阴影,那是因为背后有阳光!那阳光就是改变你命运的动力!
这次改变瓦氏命运的动力是练兵,因为磨难的怨气不得舒张,所以她把全副精力都投入到军队的组织建设中。
男人练兵讲纪律,女人练兵讲心情。
因为心情格外阴暗,所以瓦氏的军事思想偏激疯狂,她发展出了以不妥协的斗争为目的,以对敌人的打击为本位,即使伤害自身也在所不惜的军事思想。
广西的狼兵盛产好勇斗狠的流氓,流氓这个职业和唱戏的类似,差个四、五岁就是隔代人。瓦氏比最大的兵头还要大个二三十岁,从道上的辈份上论,比那些流氓足足差出五、六辈儿。
当然对着流氓,以德服人只是笑谈,最重要的还是以功夫服人。瓦氏能够让悍勇狼兵畏服,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她的武艺。
瓦氏夫人生平不爱红妆,只爱刀枪,老年寡居,更是一肚子更年期怨气不得伸张,只能靠舞刀弄剑抒发心情,在这样的自娱自乐加自虐的地狱式练习后,她竟然开武家之先河,自创了“瓦氏双刀功”亦称“瓦氏双刀降枪法”。
瓦氏双刀功博大精神,其特点是快慢相兼,刚柔相含,讲究刀随身走,以身带刀,神形之中要做到形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神合。六合之中亦需要手、眼、身、法、步神形俱妙。
瓦氏双刀功,行如蛟龙出水,静若灵猫捕鼠,运动之中,手分阴阳,身藏八卦,步踏九宫,内合其气,外合其形,剑招变化纷繁,有时静若脱兔,有时密集如雨,雪花飞舞之姿,飓风呼号之势,大漠黄沙之景、奔雷怒吼之意尽出其中,瓦氏练成之时不仅广西大震,而且后来誉满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