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壁关。
喊杀声已经嘶哑,几乎要被狂风的呼啸彻底吞没。
城墙上,火把被风雪侵袭,光芒明灭不定,照亮了一片地狱般的景象。
鲜血与融化的雪水混在一起,在墙砖的缝隙间冻结成暗红色的冰。
残破的旗帜在风中发出绝望的撕裂声。
城下,蛮族大军如同黑色的潮水,正发动着新一轮的,也是最疯狂的一轮猛攻。
简陋的攻城槌一次次撞击着早已不堪重负的城门。
无数的云梯搭上城头,数不清的蛮族士兵怪叫着向上攀爬,又被滚石和热油浇下,化作一团团惨叫的火球。
苏烈将军的甲胄上,早已凝结了一层厚厚的血痂。
他半边脸颊都被鲜血染红,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依旧如鹰隼般锐利。
他手中的战刀已经卷了刃。
他放弃了搏杀,站在女墙后方,亲自擂响了那面早已破损的战鼓。
咚!咚!咚!
沉重而坚定的鼓声,穿透了喧嚣的战场,敲击在每一个守城将士的心脏上。
他们已经到了极限。
许多士兵甚至是靠着同伴的尸体,才能勉强站立。
可听到这鼓声,他们又一次举起了手中的兵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一个爬上城头的敌人砍落。
绝望,如同这漫天风雪,笼罩着整座孤城。
……
金顶大帐内。
温暖如春。
巨大的铜火盆里,油脂燃烧得噼啪作响,将整个帐篷照得亮如白昼。
醇厚的美酒盛在金杯里,肥嫩的烤全羊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数十名穿着清凉的舞女,正扭动着腰肢,取悦着帐内的蛮族贵族们。
左贤王赤罗,半躺在铺着厚厚熊皮的王座上,怀里搂着一个丰腴的美人。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发出了满足的笑声。
“苏烈那老狗,倒是比我想的要能撑。”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不过,也就是今晚了。”
“明天,最迟明天中午,本王的铁骑,就能踏破铁壁关!”
“到时候,本王要用他的头颅做成酒杯,就在这座城楼上,宴请诸位!”
帐内的蛮族酋长们爆发出哄堂大笑。
“大王神武!”
“区区一个铁壁关,弹指可破!”
“我等预祝大王旗开得胜!”
他们高举酒杯,狂妄的笑声几乎要掀翻帐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