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蛮族来袭,他胜了,是功高震主。
他败了,就是万劫不复。
太子这一手,阳谋与阴谋交织,堂堂正正,却又杀机四伏。
信中继续写道。
“汪林已遣死士,出关联络左贤王赤罗,许以重利,并泄我边关军情,欲借蛮刀,以除后患。”
看到这里,萧玄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猜到了太子会借刀杀人。
却没料到,太子会做得如此决绝,甚至不惜出卖帝国军情。
这已经不是党争。
这是叛国。
萧玄将绢帛翻到了背面。
他的呼吸,在看到背面内容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那不是文字。
而是一幅地图。
一幅远比他书房里任何堪舆图,都要精细百倍的军用地图。
铁壁关周边的山川、河流、隘口、密林,都被用不同颜色的线条,标注得清清楚楚。
哪里可以驻军,哪里适合设伏,哪里是巡逻的死角,哪里有不为人知的水源。
每一个细节,都精确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这不仅仅是一份地图。
这是苏烈大将军,在北境驻防二十年,用无数将士的鲜血与脚步,一寸一寸丈量出的心血结晶。
是足以被称为“镇国之宝”的战略利器。
如今,这份国宝,正静静地躺在萧玄的手中。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信任。
而是托付。
是将整个北境防线的安危,将苏家满门的荣辱,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萧玄的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他的手指,最终停留在一处。
那是在铁壁关主防线以西,一处名为“鹰愁涧”的险要隘口。
地图上,这个隘口被用朱砂笔,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
而在绢帛的末尾,还有一行小字。
“涧有守军三百,皆吾心腹,可闻‘风’而动。”
风。
一个简单的字,却像一道惊雷,在萧玄的脑海中炸响。
他瞬间明白了苏烈的意思。
所谓的“方便之门”,根本不是打开城门,放蛮族进来。
那太蠢了,也太危险。
真正的“方便之门”,是在他和蛮族主力决战到最关键的时刻,这支“可闻风而动”的三百心腹,可以从蛮族大军的侧后方,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发动致命一击。
可以是烧毁对方的粮草。
可以是袭杀对方的指挥中枢。
甚至,可以在两军胶着时,突然打开一道缺口,让他的人,反向包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