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百战之将。
尤其是李威等平阳降将,脸上更是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自负与不以为然。
他们承认萧玄的玄字营犀利,火器强大。
但若论行军布阵,排兵遣将,他们自问,浸**此道数十年,绝不输于任何人。
萧玄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却毫不在意。
他将那个蓝色方块,放在了沙盘上代表着平阳城的位置。
“李威将军。”
李威心头一凛,出列抱拳。
“末将在。”
“我问你,若要你率一万步卒,五千骑兵,从平阳出发,奔袭三百里外的铁壁关,粮草辎重,该如何计算?”
这个问题,太过基础。
李威不假思索地回答。
“回殿下,人嚼马喂,日耗几何,军中皆有定数。一万五千人,奔袭三百里,途经三座驿站,携带十日之粮草,当可抵达。”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是这个时代将领的教科书式答案。
周围的将领们,纷纷点头。
萧玄却笑了。
他拿起一根细长的木杆,在沙盘上轻轻一点。
“定数?”
“你所说的定数,是晴天,还是雪天?”
“是走官道,还是走小路?”
“沿途的驿站,存粮是否充足?会不会被敌军的斥候提前焚毁?”
“你的辅兵与民夫,比例是多少?他们的口粮,你算进去了吗?”
“马匹在雪地行军,损耗加倍,草料需求增加三成,你算进去了吗?”
“士兵在严寒中,需要更多的热食来维持体力,薪柴的需求量,你算进去了吗?”
一连串的发问,如同连珠炮,轰得李威脸色阵红阵白。
这些问题,他不是不知道。
可是在过往的战争中,这些都被归于“变数”与“经验”。
从来没有人,会像萧玄这样,将它们一个个掰开揉碎,变成一个个冰冷的,需要精确计算的问题。
萧玄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转身在身后一块不知何时立起的黑板上,用白色的石炭笔,飞快地写下了一连串的数字与公式。
那些鬼画符般的符号,在场无人能识。
可最后得出的那个结论,却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综上所述,一万五含辎重辅兵在内,要在十五日内,顶着风雪抵达铁壁关,并保持完整的战斗力,至少需要携带二十日的粮草,其总体积与重量,是你刚才所估算的一点七倍。”
萧玄放下石炭笔,声音变得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