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对比,太过惨烈。
城内,是疲惫绝望的残兵。
城外,是气吞山河的虎狼。
这场仗,还怎么打。
萧玄的大军,在距离城墙一里外,停下了脚步。
他们没有立刻架起云梯,也没有推出攻城器械。
萧玄骑在马上,甚至没有多看城楼上的萧景一眼。
他只是平静地挥了挥手。
一个文士模样的中年人,从军阵中走出。
是陈平。
他对着萧玄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转身,面向那些跟在军队后方,同样是从洪水中幸存下来的平阳百姓。
他的声音,通过几个铁皮扩音器,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城下。
“殿下有令!”
“清淤!重建!分发粮食!”
随着他一声令下,一辆辆满载着工具与物资的大车,被推了出来。
紧接着,是一口口巨大的行军锅,下面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白色的米,被倒入了锅中。
清水注入。
很快,一股浓郁的米粥香气,混杂着柴火的味道,开始在战场上弥漫开来。
城楼上的守军们,闻到了。
他们许多人已经一天没有进食,此刻闻到这股香气,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腹中传来雷鸣般的声响。
他们看见,那些本该是敌人的北荒士兵,放下了武器,拿起了铁锹。
他们看见,那些北荒士兵,正在帮助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清理家门口的淤泥。
他们看见,陈平亲自将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递到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手中。
老人颤抖着,接过了碗,泪水,混着粥,一起吞进了肚子里。
这一幕,通过一名将领手中的望远镜,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望远镜的视野里,城外是热火朝天的重建景象,是劫后余生的希望。
而视野之外,城内,是他们自己被洪水淹没的家,是亲人不知死活的惨状,是高高在上的平阳王那张疯狂而冷酷的脸。
最后一丝战意,如同风中残烛,彻底熄灭了。
“他们……在做什么?”
一名士兵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迷茫。
“他们在……救人。”
另一名士兵回答道,声音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