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片熟悉的,属于北荒军的大营。
他看到那遮天蔽日的洪水,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毫不留情地拍了下去。
无数的帐篷,瞬间被撕碎,被卷走,消失在那片浑浊的汪洋之中。
整个营地,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被彻底淹没。
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萧景站在城楼上,看着眼前这末日般的景象,放声狂笑。
笑声中,充满了复仇的快意与毁灭的癫狂。
“萧玄!看到了吗!”
“这就是与本王作对的下场!”
“你的大军!你的心血!全都完了!”
“全都完了!哈哈哈哈!”
他笑着,状若疯魔。
他仿佛已经看到,萧玄在病榻上,听到这个消息后,吐血而亡的凄惨模样。
然而。
他的笑声,却在下一刻,戛然而止。
就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鸭。
洪水渐渐平息。
那片被淹没的营地,一片狼藉。
可……太平静了。
没有尸体,没有哀嚎,没有挣扎。
只有一些破烂的草人,在水中沉浮。
那是一座……空营!
萧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他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将目光投向了更远处,那片之前被他忽略的高地。
晨曦的微光,刺破了云层。
在那片高地上。
旌旗猎猎。
刀枪如林。
数万大军,军容整齐,阵列森严,如同沉默的钢铁雕塑,正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最前方。
一道身影,身披大氅,独立于万军之前。
他手中举着一架望远镜,正隔着滔滔洪水,冷冷地,注视着城楼上的自己。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也像是在看一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