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墨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他看到,在工坊的屋顶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排巨大的,好比投石机,却又更加精密的钢铁器械。
每一台器械上,都架着一个巨大的铁葫芦。
那是唐灵的“蒸汽炸弹”。
“忘了告诉你。”陈凯旋说道,“蒸汽炸弹的射程,是三百步。”
赫尔墨斯面具下的表情,僵住了。
“开火。”
陈凯旋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赫尔墨斯的反应极快,他吼道:“撤退!快撤!”
但他还是晚了一步。
十几枚蒸汽炸弹,拖着长长的白烟,从天而降。
它们没有落在赫尔墨斯和他手下的身上。
而是精准的,落在了工坊之外,将他们所有的退路,全都封死。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了整个新世界。
火焰和气浪,将那几十名泰西士兵,瞬间吞噬。
赫尔墨斯仗着身手敏捷,狼狈地躲过了爆炸的核心,但也被气浪掀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挣扎着爬起,面具已经裂开了一道缝。
他看着那个站在火光中,神情自若的男人,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恐惧。
“你……你早就知道我要来?”
“从公输班上船的那一刻起,我就在等你了。”陈凯旋一步步向他走去,“我故意放出消息,说他是唯一能造出新式蒸汽机的人。就是为了引你这条大鱼,亲自上钩。”
他走到赫尔墨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现在,告诉我。潘多拉,把那些工匠的家人,都关在了哪里?”
赫尔墨斯发出一阵嘶哑的,好比夜枭的笑声。
“你以为,你赢了?”
他猛地扯开自己的上衣。
他的胸口,绑着一圈黑色的,还在微微发光的东西。
那不是炸药。
而是一个由无数符文和水晶构成的,极其复杂的阵盘。
“这是‘同命锁’。”赫尔墨斯狞笑道,“它连接着洛阳地牢里,所有工匠家属的性命。只要我死了,他们,会瞬间,被抽干所有的生命力。”
“你杀了我,就等于杀了他们所有人。”
“陈凯旋,你敢赌吗?”
工坊里的空气,好似凝固了。
所有工匠,包括刚刚还傲气冲天的公输班,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看着赫尔墨斯胸前那个闪烁着诡异光芒的阵盘,又看向陈凯旋,脸上写满了绝望和哀求。
一边是他们的救命恩人,新世界的主宰。
另一边,是远在千里之外,他们日思夜想的亲人。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唐灵的手,已经按在了另一排蒸汽炸弹的发射钮上。她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心全是冷汗。她想把眼前这个恶魔炸成碎片,却又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