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血疗伤不假,但哪有在这种地方放血的?这一下去,马儿的大筋都要被挑断了!
齐王的脸色也变得铁青,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陈凯旋却置若罔闻,依次在“赤电”的四条腿上都划开了同样的口子,黑血流了一地,腥臭无比。
接着,他又命人抬来一个巨大的木桶,里面装满了滚烫的热水,水中还泡着他之前要求的另外一些草药。他让人将木桶放在马儿身下,升腾起的热气混着药气,将“赤电”整个笼罩起来。
这是他要求的熏蒸之法。
一套流程下来,闻所未闻,见所未見。马厩里的所有人都看呆了,这哪里是治马,分明就是用酷刑。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半个时辰后,“赤电”流出的血液颜色渐渐由黑紫转为暗红,呼吸似乎也平稳了一些。
陈凯旋这才让人撤掉木桶,然后取来早就捣好的药泥,均匀地涂抹在马蹄溃烂之处。那药泥散发着一股清凉的气息,神奇地中和了空气中的腐臭。
“好了。”陈凯旋拍了拍手,走到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匹躺在地上的宝马身上。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奇迹发生了。
“赤电”那原本涣散的眼神,竟然慢慢重新聚焦,它长嘶一声,声音虽然依旧虚弱,却比之前有力了许多。
然后,在众人惊骇的注视下,它晃了晃脑袋,前蹄一撑,竟然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虽然还站得不太稳,但它确确实实地站起来了!
整个马厩,落针可闻。
胡谦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整个人仿若石化。
齐王眼中的杀气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狂喜。他几步冲上前,抚摸着爱马的鬃毛,感受到它身上重新焕发的生机,激动得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陈凯旋,眼神灼热得吓人。
“先生真乃神人也!”齐王的声音里满是敬佩,“本王言出必行!黄金百两,即刻奉上!先生还有何要求,尽管提!”
陈凯旋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上前一步,拱了拱手:“王爷,钱财乃身外之物。草民有一不情之请。”
“先生请讲!”
“草民想在军中,求一个‘奉御’的实职。专司为军中战马,钉蹄、治病。”
齐王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一个奉御?先生这通天的本事,区区一个奉御,太屈才了!”
他收敛笑容,神色变得无比郑重。
“不瞒先生,本王正有一桩天大的烦心事。我南州大军与北夷交战,军中数千匹战马,趟过北地铁蹄沼泽后,都出现了与‘赤电’类似的症状,如今已折损近半,战力大减。若此症不解,此战危矣!”
齐王盯着陈凯旋,一字一句地说道:
“本王现在封你为‘掌蹄官’,官居六品,节制军中所有兽医、铁匠。你若能解我大军之危,这南州太仆寺卿的位置,本王便为你留着!”
好家伙,太仆寺卿!
这可是正三品的大员,掌管全国的车马、牧政,已然是朝堂中枢的人物。齐王这一开口,直接给他画了个天大的饼。
陈凯旋心里门儿清,这饼能不能吃到嘴里,就看他能不能把这几千匹病马给伺候好了。
他脸上不动声色,对着齐王拱了拱手:“王爷抬爱,草民定当尽力而为。”
“不是尽力,是必须!”齐王一挥手,气势逼人,“军情如火,你即刻走马上任!胡谦,许茂,还有你们,从现在起,全都听从陈掌蹄官的调遣,若有半分阳奉阴违,军法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