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兄弟
离开了建康的陈康泰总算是想起了自己大号的密码,或者说,他从来就没忘记过,只是在建康那种地方,他不能表现的太过亮眼,可是离开了建康只有,陈康泰的智慧肉眼可见的提高。
陈煜舒了一口气,“所以,戴源根本不相信你,也时时刻刻提防着你,你来铜县,救我之后,顺手灭了何家,带着何云伟的人头去找戴源也就等于,给了戴源投名状。”
铜县何家的地位很特殊,别看他们就是何家的分支,但是任何的世家,大家族都是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陈康泰对何家下手,几乎等同于告诉戴源,他看不惯谢家,也和王家不对付,再加上他弟弟和皇室的姻亲作废,在这样的情况下,陈康泰就算是不跟着他造反都没有任何的活路。
陈康泰点了点头,“有了这个投名状,暂时我在兖州的日子能好过一些,石虎迟早是要打过来的,到时候对于王家而言,谢家而言,甚至是朝廷而言,我都有值得拉拢的价值,如此杀了一个何家旁系,就算不上是什么大的过错。”
陈煜摇了摇头,“兄长,你想简单了。”
事实上,在建康的时候,陈煜脑子里面想着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表现出足够的价值,然后活着,但那是在各方势力角力的背景下,才有这样的想法。
现在的陈康泰也同样如此,头上的戴源压地他喘不过气来,戴源和石虎暧昧不清,他不知道该怎么选择,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去做,所以在所有的选择之中选择了一个更加保险,看起来更加容易的方式。
打不过就加入,等着世家的立场变了,他就有转圜的余地。
可是这就涉及到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他自己的利益,无论到时候结果如何,陈康泰和他都得不到半分好处,说白了,白打工仅此而已,甚至还有可能因为对戴源的讨好,遭到朝廷的猜忌。
这样的朝廷,什么破事都做得出来,狡兔死走狗烹的事情更是屡见不鲜。
“兄长为何要明明离开建康,还是这一身的本事,在建康无从施展,处处受人压制,在建康你被人压制,离开了建康还被人压制,那岂不是白白离开建康了。”
“无论戴源是要反也好,石虎是要打也好,拼到最后,拼的不是什么阴谋诡计,而是实力,就如今天这般一样。”
“若不是因为兄长带着人前来铜县支援,别说我巧舌如簧,就是把天说出个大窟窿来,周记和李虎也会杀了我,为什么?就是因为我没有和他们抗衡的实力。”
陈煜叹息一声继续道:“兄长,这世道不好,乱了,很快就乱了,无论是石虎也好,无论是建康的那些人也好,还是早有异心王敦都好,他们的存在,就是大晋动乱的导火索。”
这个时代从来不缺野心家,衣冠南渡的贵族们拼命想着偏安一隅,维持自己的既得利益。
王导权倾朝野,王敦手握重兵,司马氏背负骂名,他们王家倒是想尽了荣华富贵,趴在司马氏的身上疯狂的吸食大晋的骨血。
谢家想利用世家制衡世家打造多极化,实现彼此牵制,以权谋之术,实现阶级的晋升。
归根结底,他们全都在考虑自己的利益,没有任何人在乎老百姓的死活,小人苟延残喘,没有实力,只能成为鱼肉。
陈康泰想了想,“吾弟,你有办法勘破此局?救这个世道?”
陈煜摇了摇头,“这个世道没救了,礼崩乐坏,人心不古,天下动乱,只是时间问题。”
在一个连基本伦理纲常都不顾及的时代,还要救世,等同于痴人说梦,什么救世,没得救,只有踹翻这个世道,破而后立,重新确定规则才可以。
这个过程总是黑暗,但是,陈煜相信光明总会降临,没有人会一直输,没有人会一直赢下去。
陈康泰愣愣地看着他这个弟弟,脸上浮现出一抹浓浓的震撼,纵然没有言明,但,他也能体会到陈煜话中的深意。
“所以,兄长,世家的立场,戴源的态度不是你要考虑的,我兄弟二人,若是处理不好此事,等到最后,死的人一定是我们,归根究底,需要实力,实力,还是特么的实力。”
陈康泰眨了眨眼,“吾弟,你得给个章程我,我该怎么做啊,关键是,现在的兖州就随时可能爆发动乱,谁也不敢确定,戴源是否真的会投诚。”
“若兖州归了石虎,王敦部定然会南下勤王,那要找的理由可太多了,王敦的人遭不住啊。”
王敦手下的是什么人,全都是大晋的精锐,可以说兵强马壮,王敦本身也是极有本事的将领,他们入局之后,大晋要是不乱,陈煜真的敢把自己的名字倒过来写。
陈煜笑道:“暂时无所谓,这些事情,是建康那些大人物需要考虑的事情,对于我们这种小人物而言,这样的事情根本轮不到我们操心。”
“兄长,周家已经没了,他们家的田宅财帛,到时候你全都带走,这些东西就是你在兖州安身立命的资本。”
“回到兖州之后,你也不需要向戴源投诚,反而要像在建康的时候一样,用金银财帛麻痹他们,告诉他们,你没什么大志向,也不想战队,怕死怕地要命,甚至都想离开兖州,去别的地方任职。”
“总之一句话,怎么怂怎么来,但是怂并不意味着什么都不做,暗中吸收力量,再次扩大手下的人数。”
“对了,兄长,你现在手下有多少人。”
陈康泰想了想,“不多,也就是爹留下来的两千多号老兵,不过,戴源不知道,我去兖州之前,提前派他们去兖州城隐藏起来,我不启用他们,不会出现的。”
陈煜忍不住给陈康泰竖起了大拇指,这位兄长,还是有先见之明的,“那就再次扩大人数,两千人肯定不够,流民,百姓,山匪,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半年的时间内,必须要有万人之众。”
“否则,你我兄弟甚至都没有上桌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