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灯架上染着儿臂粗的红烛,在八面铜镜的反射下,烛光格外明亮,照得屋内恍若白昼。
房屋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戏台,木质的台面上,铺着红毯。
伴随着咚咚锵锵韵味十足的锣鼓弦乐,一抹水红身影从侧幕缓缓步出。
那是一名娇小玲珑的豆蔻少女,眉眼竟与柳青鱼略有几分相似。
头戴花旦点翠头面,青碧色的翠羽,在烛光映照下泛着细碎光泽。
垂落的珠串随莲步轻晃,每走一步,便有细碎的叮咚声,融入丝竹。
鬓边两缕大柳垂至肩头,尾端缀着银箔小花,随着少女转头的弧度轻轻颤动,衬得那张粉妆面庞愈发莹白。
少女停在戏台中央,水袖轻搭在身前,先是低眉顺眼,若非怀忧积恨,定是雨病云愁。
待胡琴拉起西皮二六的调子,她才缓缓抬眼。
柳叶眉梢微微上挑,一双童真的杏眼经墨线勾勒后,显现出几分本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妩媚。
“头戴珠冠压鬓齐,身穿八宝锦绣衣。”
“百褶罗裙腰中系,轻将莲步往前移。”
“当今皇帝是我父,我本是金枝玉叶驸马妻!”
少女一开口,唱腔清亮柔润。
手腕轻翻,水袖如流云般甩向身侧。
少女虽然年纪不大,但无论是眉眼、身段、步伐、唱腔,都一板一眼,可圈可点。
放在任何一个戏班子,都足以赢得观众满堂喝彩。
“行啦!别唱了!唱的什么破东西!”
可就在这时,一声乖戾怒喝从台下响起。
少女娇躯一颤,僵在了台上,不敢再唱。
旁边拉胡琴伴奏的几名老乐师,亦是吓得一哆嗦,胡琴发出一连串尖锐的嘶鸣。
无论是唱花旦的少女,还是伴奏的乐师,看向台下之人的眼神,都充满了恐惧和畏怯,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你们这么看着本王干什么?”
“本王难道很可怕吗?”
“啊?!”
噔、噔、噔!
台下之人,身披黑色龙纹蟒袍,一步步踏上戏台。
脚步声仿若重鼓,敲打在众人心头。
噗通一声,几名乐师无法承受此人身上散发出的巨大威压,全都跪倒在地,朝着那人磕头求饶。
“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