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人涌向简陋的土地庙,自发地将秦骁的名字刻在木牌上,恭恭敬敬地供在香案最中央。
而在城门口,几个衣衫褴褛的外乡人,正被这震天的呼喊吸引。
他们眼中闪烁一丝绝处逢生的希冀光芒,清远县均田授地的消息,迅速被传播了出去。
清远县的喧闹声浪隐隐传来,县衙后宅的小院里却难得的宁静。
几株老梅虬枝盘错,在清冷的空气中倔强地吐着几点红蕊,暗香浮动。
秦骁正对着锦衣卫送来的军报沉思,手指无意识地在舆图上清远与铁壁关之间划动。
“吱呀!”
院门被轻轻推开,夏清荷端着一个粗陶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里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几碟小菜,还有一小壶温热的黄酒。
“忙了一天,连口热乎饭都顾不上。”
夏清荷声音清脆,将托盘放在秦骁案头,
“天塌下来也得吃饭。你瞧瞧你,眼窝都青了。”
秦骁抬起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道:
“劳烦大当家亲自送宵夜,属下受宠若惊。”
夏清荷白了他一眼,脸颊却微微泛红,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也倒了一小杯黄酒,
“快吃吧,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秦骁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热气,
“这几日委屈你了。”
夏清荷哼了一声,带着点小女儿家的娇蛮:
“我夏清荷是那么小气的人吗,周家小姐有本事,能帮你管钱庄,那是好事。”
夏清荷顿了顿,那双杏眼在火光下亮得惊人:
“你别忘了当初是谁在鹰嘴崖上把你捡回来,又是谁陪你从几十个兄弟打到现在这份基业的就行。”
夏清荷语气带着特有的直白和骄傲,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秦骁心头一热,伸手握住了夏清荷微凉的手。
夏清荷的手指并不细腻,虎口处有常年握刀磨出的薄茧,却让秦骁感到无比踏实。
秦骁带着笑意和不容置疑的肯定,
“没有你,我早就冻死在鹰嘴岭的雪地里了。”
夏清荷看着秦骁,脸上的神色极为认真:
“秦骁,我知道你肩上担子重,但你别什么都一个人扛着,我夏清荷手里的刀,随时为你出鞘!”
夏清荷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青松。
秦骁没有过多言语,用力将夏清荷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这一刻,什么军国大事仿佛都暂时远去了。
小小的后宅里,只有彼此的气息和温度,是这乱世烽烟中,最珍贵的安宁与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