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过真正的太子郑遂,所以他的怀疑不是空穴来风,甚至不需要太多的观察。
就在郑遂心念电转,思索着如何回应之时,清河王却忽然笑了。
“陛下不必为难。”清河王轻声道,“臣只是一时感慨罢了。”
他站起身,对着郑遂深深地作了一揖,姿态恭谨依旧,眼神却变得无比复杂。
“臣其实是想说……”
清河王抬起头,目光越过郑遂,仿佛穿透了殿宇的穹顶,投向某个遥远的过去。
“陛下是谁,对臣而言,或许并不重要。”
郑遂的瞳孔骤缩。
不在意?
那他的意思是……
“重要的是……”清河王向来温和的声音陡然变得决绝。
“这一战,臣希望,当年那位被皇兄临终之际都都惦记着的小太子能赢。”
话音落下的瞬间,郑遂只觉得心中骤然浮现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身体微微一晃,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清河王他什么都知道,或者说,他猜到了最核心的部分,但他选择了忠诚!他选择了站在“郑遂”这一边。
只因为,他忠于的是那个被先帝托付江山,需要赢得这场生死之战的小太子。
无关身份,只关道义,只关承诺!
巨大的冲击让郑遂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着眼前这位清俊儒雅、忠心耿耿的皇叔,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句发自肺腑的一句。
“朕,谢过皇叔!”
清河王深深看了郑遂一眼,没再多言,再次躬身一礼,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入了殿外的沉沉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寝殿内只剩下郑遂一人。
他依旧扶着冰冷的窗棂,沉默许久,忽然转身,大步走向御案。
“王喜!”
“老奴在!”
“即刻传朕密令!”
“命禁军统领赵川珩,自即日起,所有精锐化整为零,着便服,携短刃强弩,秘密潜伏于京城各处要害。城门、官署、宗室馆驿、通衢要道!无朕亲持虎符下令,任何人不得擅动!违令者,斩!”
“是!老奴遵旨!”王喜领命,迅速退下,
郑遂独立于案前,望着摇曳的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