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几位手足,或是镇守边关,军务繁重,或是路途遥远,兼有风雨阻滞。晚到几日,情有可原。”
他顿了顿,目光忽然变得凌厉。
“尔等在此妄加揣测,议论宗室亲王,是何居心?莫非是嫌朕这麟德殿的歌舞,不够尽兴?”
那几个刚才还低声议论的藩王瞬间脸色煞白,冷汗涔涔,慌忙跪倒。
“臣等失言!陛下恕罪!”
“臣等绝无此意!陛下明鉴!”
可心里头却早就泛起了嘀咕。
郑遂这般做派,又是何意?
郑遂冷冷地看着阶下匍匐的身影,端起酒杯,仰头将杯中的御酒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间,目光却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下首一个相对安静的席位。
那里端坐着一个清俊男子,身着低调的靛青亲王常服,气质温润如玉,与周遭的华服贵胄相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正是郑遂最小的皇叔,清河王郑晏。
清河王似乎感受到了郑遂的目光,也正抬眸看向御座。
视线与郑遂的目光在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一瞬,随即便垂下眼帘。
郑遂的嘴角几不可查向上牵动了一下,没做任何表态。
夜宴在压抑的气氛中草草收场。
郑遂回到灯火通明的寝殿,挥退了所有侍奉的宫人。
刚换上一身玄色常服,笃笃的敲门声便响起。
“陛下。”王喜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有人求见。”
郑遂没有回头,心中却早已知道门外来者是谁。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宣。”
殿门无声开启,一道清俊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踏了进来,正是清河王。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玄色常服,缓步走到殿中,对着郑遂的背影依礼躬身。
“臣郑晏,深夜惊扰陛下,万望恕罪。”
郑遂这才转过身,脸上已换上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
“皇叔何须多礼?快快请坐。”郑遂热情地虚扶了一下,引着清河王在窗边的紫檀木圈椅上坐下,自己也撩袍坐在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