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奇峰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傻子?
正常人?
天才?
不!
在他看来,此时的陈守蛮就是个恶魔,正在向贾阳传授来自十八层地狱里折磨人的经验!
表面上看陈守蛮当面说这些,会让他提前想出对应之策。
可实际上这是陈守蛮的阳谋。
听到了,那又如何呢?
当听到的人开始寻找应对之策时,其实就已经落入了陈守蛮的语言陷阱之中。
毕竟“寻找”本身就是一种欲望,“想”这种行为就是欲望的具现。
“不是说已经查明了他们的身份么,那他们家里人应该都知道了吧,我建议抓起来一个个审,有问题的就处死,没问题的流放,还是孩子的,就直接送去宫里,男孩去势当太监,女孩养大当宫女。”
“竟然选择当夏奸,断他们这一家的香火,也是应该的。。。。。。”
“用不了多久,他们家的祖坟就会爬满野草,被树木所遮盖,或者是被人犁掉成为良田,祠堂也会废弃,垮塌,成为一堆废墟。。。。。。”
“别说了。。。。。。”
谷奇峰痛苦的摇着头。
这个时代的人,对于祖宗和家族有着一种后代人无法理解的执着。
陈守蛮曾经也不是很理解,后来才慢慢发现,就像很多人年轻时无惧无畏,临老了就开始求神拜佛一样。
面对无能为力的事情越多,人就会愈发将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事物上。
很多宗教的信仰中总离不开对死后世界的描述,不管是天堂还是来世,其实就是对这种心理和情绪的具体运用。
大脑又是最善于自我欺骗的,所以一旦陷入宗教的话术循环而不自知,最终结果就是自我催眠。
基本上没有人能够从这种催眠中醒来,大脑不允许。
所以谷奇峰听到陈守蛮说的这些话,整个人就崩溃了。
不怕死,是因为他相信死后有更好的在等着他。
断香火、挖坟、毁祠堂,无疑是将谷奇峰所有的希望都彻底断绝,让他对死亡产生发自内心的恐惧。
对死亡的恐惧和对活下去的渴望,从内部彻底击碎了谷奇峰的心理防线。
“死的那个不是漆霖,他才是!”
被谷奇峰指着的漆霖傻眼了。
“他是为了求生乱说的。”漆霖连忙反驳。
毕竟“漆霖”只是个代号,又不是真名。即便去前千户所找人询问,也不会有人知道他这个绰号。
“再带个俘虏进来。。。。。。中箭的就行。”
此时陈守蛮就像贾阳的上司,直接发号施令。
虽然这种感觉有些不爽,但贾阳最后还是默默去执行了。
“贾百户,你纵容手下肆意射杀我们前千户所的人,我要去靖海卫告你们!”
跟刚刚的谷奇峰一样,腹部的弩矢严重影响了俘虏的行动,却没有影响他的气势,或者说气场。
“他叫什么名字?”陈守蛮径直问道。
“游琛,我们都是前千户所的余丁,你们。。。。。。”
“谷奇峰你说,他叫什么?”陈守蛮打断道。
“本名游琛,代号漆霖。。。。。。”
“谷奇峰,你特么。。。。。。”新来的俘虏刚破口大骂,陈守蛮手里的重弩就顶住了俘虏的脑门,不等贾阳等人回神,直接扣下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