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关羽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罢了。你的话,某家听到了。回去向你家将军复命吧。”
那亲卫胸中怒火未熄,但见关羽如此说,知道再争辩无益。
他重重地对着关羽拱了拱手,眼神中带着失望与愤懑,不再发一言,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大帐。
沉重的帐帘在他身后落下,隔绝了帐内压抑的空气和帐外的天光。
帐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方才被信使质问的余波仍在众人心头震**。
随军出征的主簿马良眉头紧锁,打破了沉默,上前一步问道:
“君侯,此信……究竟是何人所送?信中说了什么?”
关羽没有回答,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桌案。
马良立刻上前拿起那封皱巴巴的信,快速浏览起来。
随着阅读,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越发凝重。
看完后,他将信递给一旁的都督赵累,自己则转向关羽,语气带着强烈的忧虑:
“君侯!此信虽言语隐晦,但所指之事非同小可!信中提及江水退后沿江‘商贾’船队昼夜频繁,提醒江陵、公安城防虽固却不可轻忽!”
“其更直言‘孙刘虽盟,然时局诡谲’……这分明是在暗示江东恐对我荆州后方有所图谋啊!”
此时赵累、王甫等几位核心幕僚也已传阅完信件,脸上皆是一片惊疑与认同。
“马主簿所言极是!”
赵累声音急促。
“孙权觊觎荆州久矣,其心叵测!如今我军主力尽在襄樊,后方空虚,若江东真如这孙桓所警示般蠢蠢欲动,甚至已然动手,后果不堪设想!君侯,不可不防啊!”
“是啊君侯。”
王甫也附和道。
“孙桓虽年轻,但身为江东宗室将领,能冒此风险送来此信,绝非无的放矢!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关羽听着几位心腹幕僚的劝谏,丹凤眼中精光闪烁,却依然带着那份深入骨髓的傲气。
他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地否定了众人的担忧:
“尔等多虑了!孙权鼠辈,色厉胆薄,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在此时背盟袭我!”
“江陵有糜芳,公安有士仁,皆是跟随大哥多年的旧将,城防坚固,粮草充足,足以镇守后方,万无一失!岂是区区流言所能动摇?”
关羽说着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影在油灯映照下更显威严,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眼下樊城曹仁已成瓮中之鳖,徐晃援军亦不足惧!正是我军毕其功于一役,克复樊城,北上中原,光复汉室基业的关键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