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州,岷江畔临时营地。
激战后的疲惫笼罩营地。
伤药味、汗味、烟火气混杂。
士兵靠着水泥墩沉沉睡去,哨兵也忍不住打哈欠。
李恪靠在一辆辎重车旁,借着篝火光,翻看程处默刚从城里带出的松州府库残存账册和韩威军报,眉头紧锁。
粮食、药材、箭矢…样样短缺!
最要命是盐!军中存盐几乎告罄,伤员清洗、士兵体力都成大问题!
“殿下,”
雨娘端着一碗飘着几片野菜的热汤走来,小脸抹灰,眼睛却亮,
“喝点汤,暖暖。”
汤里几乎没油星,盐味淡得尝不出。
李恪接过碗喝了一口,寡淡滋味堵在心头。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何况缺盐!
他刚要开口,夜空传来扑棱棱的翅膀声。
一只灰扑扑、羽毛凌乱的信鸽,如同喝醉般摇晃着俯冲下来,“啪嗒”摔在李恪脚边篝火旁,挣扎两下,不动了。
腿上绑着细小竹筒。
“是恪记商号的急信鸽!”
雨娘眼尖,惊呼,小心捧起鸽子。
李恪心头一紧!
恪记飞鸽传书有严规,非十万火急不会用这种透支鸽子性命的极限传递!
他飞快解下竹筒,倒出里面卷紧的一小卷薄绢。
就着火光展开,是恪记长安大掌柜熟悉的、此刻却潦草的字迹:
“东主钧鉴:
长安剧变!户部突废三十州旧盐引,强推新引,加征重费!
盐商拒收旧引,盐价一日三涨,民怨沸腾!
太子震怒,当朝摔碎监国玉印,严令平抑盐价,然收效甚微!
长安盐价已斗三百文!各州效仿,盐路几断!
商号存盐遭官府盘查刁难,转运艰难!
此必有人背后操弄,意在逼东主回朝!
岌岌可危,盼东主速示下!”
薄绢从李恪手中滑落,掉进篝火余烬,“嗤”一声点燃,化作一小团跳动的火焰。
一股比松州夜风更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李恪全身。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
长孙无忌!好一招釜底抽薪!用盐掐百姓脖子,也掐前线命脉!逼我回去?休想!
“殿下?”
雨娘看着李恪铁青的脸和眼中翻腾的怒火,担忧轻唤。
李恪深吸气,强行压下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