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轻灵得近乎优雅,仿佛不是杀戮,只是从水中拈起一片落花。
血珠沿着窄薄的剑身滚落,尚未滴入尘埃,他腕子极细微地一抖,剑尖嗡鸣,将那点艳红震成更细密的血雾。
他侧过脸,看向数步外那个被更多黑影裹挟的身影,唇角弯起一个与这修罗场格格不入的、近乎慵懒的弧度。
“魏兄。”
声音清朗,不高不低,却奇异地穿透了金属刮擦与濒死嘶嚎:
“赌一局?”
魏斗焕没有回头。
他的刀,厚重、直刃、无鞘,名为“破岳”,正以一个最简洁暴烈的竖劈,将一柄淬毒的分水刺连同其主人持械的手臂一同砸得骨碎筋折。
刀势未尽,借着那反震之力,刀背如蛮横的山峦,猛地撞在左侧一名试图欺近的杀手胸腹之间。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闷响。
几乎同时,他右足为轴,半旋身躯,长刀顺势向后一递,刀尖精准而冷酷地没入从背后扑来的第三名杀手的心窝。
手腕一震,那具顷刻毙命的躯体便如破袋般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两名同伙。
“赌什么?”
魏斗焕的声音平稳,只是带了些许剧烈吐纳的粗重,像闷雷滚过云层。
“赌谁先杀满五十个。”
韩玉京话音未落,人已如轻烟般飘起,足尖在两名黑衣人同时刺来的长枪尖上轻轻一点,身姿飘逸旋开,挽秋剑随之泼洒出一片清冷光弧,下方四五名黑衣人喉间顿时绽开血线,嗬嗬倒地。
“输的人嘛。。。。。”
一声轻笑,似乎还在饶有兴致地斟酌赌注,仿佛周遭不是刀山剑海,而是某处可闲敲棋子的亭台。
轰!!!
地底猛地传来一声沉闷巨響,整个狭窄的山谷随之剧烈摇晃,如同巨兽在沉睡中翻身。
两侧陡峭的岩壁上,碎石尘土簌簌滚落,更大的石块轰然砸下,激起一片烟尘和惨叫。
仿佛地狱的闸门在这一刻彻底洞开。
那被韩玉京“输的人”三个字挑起的几乎要成型的一丝戏谑氛围,顷刻间被这天地之威与汹涌人潮碾得粉碎。
山谷前后,他们来时的路和那唯一的出口,原本只是影影绰绰的黑影,此刻如同沸腾奔涌的墨汁,疯狂地涌动膨胀!
更多的黑衣人无声无息地涌现,填满了每一寸可见的空间,刀剑反射着惨淡的天光,连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死亡之潮。
冰冷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沉甸甸地压下来。
刚才他们解决的,不过是最初的浪花。眼下这如黑潮怒涛般汹涌扑来的,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放眼望去,黑影幢幢,兵刃如林,何止百人?这狭窄逼仄的山谷地形,此刻从暂可依仗的屏障变成了绝望的囚笼,退无可退。
赌谁先杀满五十?在这汹涌人潮前,这赌约显得无比荒谬,近乎儿戏。
然而下一刻。
“嗡。。。。。。”
一声清越如九天龙吟的剑鸣骤然响起,凛冽的剑意冲天而起,竟一时压过了所有的喊杀与轰鸣。
“铿!!!”
几乎不分先后,沉浑霸烈、仿佛能劈开山岳的刀啸悍然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