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之人推开房门,看到魏斗焕与杨清婉正好整以暇的端坐饮茶,一双利眼当即露出狐疑之色。
魏斗焕引罢一杯热茶,见那头领站在门口不进不出,当即笑道:
“既来之,则安之。阁下推门而入却不就坐,不知是何用意。”
那领头之人闻言并不理会魏斗焕,而是目光四转看了一遍房间之中的布置,这才缓缓安下心来。
“阁下大可放心,此间客栈乃是昨夜匆忙之中寻到的,并没有提前布置什么。”
先前那掌柜的想来已经把消息放了出去,魏斗焕见此人行事,谨慎异常,比之那掌柜的不知要高出多少倍,当即“如实以告。”
这些黑衣人出手的速度很快,几乎就在魏斗焕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那头领身后的蒙面人便冲了进来。
魏斗焕护着杨清婉翻身从窗户跳下,来到庭院之中。
而此刻,庭院内早已站满了黑衣人,上百双眼睛带着无尽杀气笼罩在魏斗焕身上。
。。。。。。
贺芳城内,鹅毛般的雪片密集地砸落,却盖不住魏斗焕所在的客栈庭院冲天的杀气。
魏斗焕一身深色劲装早已被雪染白大半,独自屹立在庭院中央,手中那柄狭长的横刀斜指地面,刀锋上凝结的冰棱与尚未滴落的血珠混杂在一起,泛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他周身蒸腾着剧烈活动后产生的白汽,如同雪原上负伤却更显狰狞的孤狼。
四周,数十名黑衣人无声逼近。
他们像是一片移动的、不祥的阴影,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刀光闪烁,数十点寒芒在这白茫茫的天地间交织成一片死亡罗网,将他所有退路封死。
倏忽间,一声唿哨划破风雪!
正前方三名黑衣人同时发力,踏雪猛进,三把长刀分取上中下三路,狠辣刁钻!
魏斗焕身形不动,直至刀锋及前,他手腕猛地一抖,横刀化作一道银色闪电,自下而上撩起!
“铿!”
刺耳的金铁交鸣撕裂风雪!
他一刀精准地格开最先到达的两柄刀,火星四溅的同时,身形如鬼魅般一侧,第三刀贴着他的胸前划过,割裂了衣襟。
而他的左腿已如铁鞭般扫出,狠狠踹在侧面一名试图偷袭的黑衣人腰腹。
“噗!”
那人闷哼一声,口中喷出的热血在雪地上洒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梅,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两人。
攻势一旦展开,便再无停歇!
黑衣人如潮水般涌上,刀光织成密不透风的网。
魏斗焕的身影却在这刀网中辗转腾挪,他的刀不快,却极重、极准!每一次挥出都带着破风的厉啸,必然有一声惨叫伴随,必然有兵器脱手或人体倒地的沉重声响。
雪越下越大,却无法冷却这方寸之地的炽热战意与血腥。
他的刀法没有多余花巧,尽是战场搏杀锤炼出的简洁与高效。
格挡,劈砍,突刺!
每一个动作都追求极致的杀伤。
血花不断在他身边绽放,染红了白雪,旋即又被新的雪花覆盖。
黑衣人的数量在缓慢却坚定地减少,倒下的人很快被积雪半掩,如同被天地无声吞噬。
魏斗焕的身上也添了数道伤口,左臂一道刀痕深可见骨,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滴落在雪地,但他握刀的手依旧稳定如磐石,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锁定着战圈外围那个始终未曾动手,只是冷静指挥的身影——那头领。
终于,当魏斗焕一刀洞穿最后一名挡在他与头领之间的黑衣人的咽喉时,场中还能站立的,除了他,便只剩那头领。
头领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惊惶,厉喝一声,拔出腰间弯刀扑上,刀势凌厉,卷起漫天雪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