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调说的乃是做事,但你而今身为国公,若是住的地方如此寒酸,如此谨小慎微,你觉得陛下心里会怎么想?”
“难不成陛下亲自封赏的国公,竟还比不上那一位年逾花甲的老人家?”
“再者,老弟虽是陛下亲信,可越是如此,越要学会自污。”
“一个贪恋钱财的臣子,和一个恋栈权位的臣子,你觉得陛下更愿意相信哪一个?”
买房子,是为了让皇帝看到魏斗焕对于自身国公之位的重视,以及对身外之物的在意。
如此一来,魏斗焕便能给人一种志得意满,浮夸做作的表象,这样才能让皇帝放心。
不然如果魏斗焕也是类似郑元白这种,心机深沉,从不外露的权臣,皇帝如何能够对魏斗焕放心得下?
“他奶奶的,这里面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呢?”
魏斗焕闻声不由嘴角**,啐了一句。
毕竟从来没当过大官,回长安后又一直忙着跟“各路神仙”交手,对于官场上的弯弯绕绕,他还真是两眼一抹黑。
当然,类似的事,他倒是知道不少,只不过一时间没想起来自己也要这样。
“大将军有大将军的当法,权臣有权臣的做法,上善若水,虚怀若谷那是前人圣贤著书立说中的最高憧憬,在真正的官场中,不止你我做不到,便是当年那些开国权臣,也做不到。”
“战场上的打打杀杀,不过是兵刃之间的碰撞,官场之中的明争暗斗,却是阴谋诡计的相互对决。”
“你觉得你赢了,或许正是敌人希望你看到的,你觉得你输了,也有可能是你希望敌人看到的。”
“在这里,没有真正的输赢,也没有绝对的对错,有的只是谁能站到最后。”
在官场上活下去,显然要比在战场上活下去更为艰难,在卢显节看来。
这里的拼杀没有刀枪剑戟碰撞的声音,但却无时无刻不透露着万分的凶险。
以前魏斗焕初出茅庐,仗着有皇帝撑腰,在长安城中将一众豪门贵胄尽数打脸。
按说现在的魏斗焕,想要做到这一点,更加容易了。
可在卢显节看来,魏斗焕而今身处高位,更需要通过方方面面的掩饰来遮挡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再不能如当初那般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权臣之所以能够成为权臣,那是因为有人希望看到这样一位权臣的出现。
魏斗焕之所以能够爬到如今这个位置,也是如此。
而想要活到最后,魏斗焕的一切行为举止,都需要谨慎思考。
“这么说,陛下的封赏对我来说,反倒是一种禁锢?”
魏斗焕诧异的看着卢显节问道。
在没有身居高位时,他尚能在京城之中“为所欲为”。
而今手中握着权力了,居然还不能如此了?
这不是禁锢和束缚,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