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刑部尚书今日便服而来,气质却依旧清峻。
“圣恩浩**,乃魏大人舍生忘死换来的。”
“然位高则谤深,日后言行,更需谨慎,方不负陛下信重。”
他话是对牛山说,目光却看着魏斗焕,其中有关切,亦有提醒。
毕竟他与魏斗焕的关系,不日将更加亲近,甚至杨家与魏家的命运将彻底捆绑在一起,他对魏斗焕的关切,自是不言而喻。
“杨尚书所言极是。”
大理寺卿卢显节颔首附和,他捻着胡须,眼神精明:
“今日圣旨一下,不知多少双眼睛会重新盯着魏大人。”
“昔日洛阳旧事,恐也会被人重新翻捡,欢庆之余,警醒之心不可无啊。”
他这话,将宴席的氛围从纯粹的狂喜拉回至长安权力场的现实之中。
“哈哈,两位大人何必在此时说这些扫兴的话!”
一个略显不羁的声音插了进来。
只见王煜拎着一坛酒,晃晃悠悠地走过来,他脸颊已染上红晕,眼神却亮得惊人:
“魏兄!”
“今日只管痛饮,管他明日是风是雨!”
“陛下这旨意,痛快!当真痛快!”
“不仅赏得重,更深得我心!尤其是这太子少保。。。。。。妙啊!”
“哈哈,看那边日后还敢不敢轻易构陷!”
他这话说得大胆,几乎将东宫与魏斗焕的矛盾摆上了台面。
卢显节和杨焕之微微蹙眉,却也没出声斥责,显然心中亦有同感。
魏斗焕终于抬起头,目光扫过眼前众人,有生死相随的悍勇部将,有清冷孤高的江湖挚友,有老成谋国的朝堂盟友。
他嘴角缓缓扯出一丝笑意,那笑意初时很淡,随即越来越深,最终化为一声朗笑。
他站起身,端起面前那碗未曾动过的酒。
他一动作,满室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我魏斗焕,一介边军粗鄙之人,能有今日,靠的不是一人之力。”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是靠兄弟们沙场浴血,是靠诸位大人朝中回护,是靠。。。。。”
话到此处,他顿了顿,目光掠过那卷圣旨:
“陛下圣心明鉴。”
“这碗酒,第一,敬死去的弟兄!右金吾卫那些死去的兄弟,以及所有埋骨漠北、洛阳的英魂!没有他们,就没有今日之功!”
他将碗中酒缓缓倾洒于地,神色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