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在做什么?事到如今你竟还如此冥顽不灵!”
太子怒了。
一向温文尔雅的太子此时此刻竟大发雷霆,一时间偌大的武仪殿内噤若寒蝉,所有人都缩紧了脖子,垂首看地。
表面上,太子的确是在为魏斗焕考虑。
从一开始的韦智案,到而今的洛阳巡盐案,太子几乎每一次都站在了魏斗焕这边,甚至与魏斗焕结党。
可只有魏斗焕心里清楚,太子下的每一步棋,其实都只是在为东宫之位考虑,都只是在为手中的权力考虑。
至于扳倒赵家,成全秦家,扳倒温家,成全谢家,那就更别提了。
太子为何与魏斗焕合作,甚至结党?那是因为有利可图啊!
故而面对此番太子的“训斥”,魏斗焕心中没有半分惭愧,更多的乃是一种不屑。
“臣何德何能,竟劳殿下如此牵挂。”
“臣愧对殿下信重,臣无言以对。”
“但臣刚才所言每一句,句句属实,还请殿下明鉴。”
第一句,显然带着嘲讽。
第二句,则是对太子的不屑。
至于第三句,则是彻底摊牌:无论你太子怎么说,反正今天我的回答就是如此。
一时间,太子脸色急转直下,满脸黑云密布。
下一刻,只见太子站起身来,居高临下,以一种俯视者的姿态直视着魏斗焕,声音森冷道:
“魏斗焕,孤最后再问你一遍,对于今日三司对你的指控,你到底还有何话要说,若是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你的清白,休怪国法无情!”
事到如今,太子的耐心似乎已然被彻底耗尽,要将魏斗焕彻底钉死在罪责柱上。
武仪殿内,满朝文武的神色再度各自不一。
郑元白微闭的双眼,不知何时已经全然睁开,但昏暗的眼神里并没有对魏斗焕一丝一毫的怜悯,反而隐隐透着一股难以言明的喜悦。
那个与他郑家明争暗斗一年多的人,终于要走到末路尽头了!
王仲秋神色惨淡,眉宇间尽是浓浓的忧色,可此时此刻他又无法出声,毕竟魏斗焕之事只能由魏斗焕自证清白。
他若帮腔,那便是与太子作对,这对王氏一族而言,绝不是什么好事。
至于杨焕之,卢显节,两人此刻的焦急已然全部写在了脸上,对于他们抛给魏斗焕的安全绳,魏斗焕甚至看都没看一眼,他们又能怎么办?他们只能干着急。
而武宜民与宇文恪,两人相视一眼,均是摇头,虽面无表情,但隐隐间能看到两人眼底泛起的一丝不忍。
其他文武,更多的则是单纯的戏虐。
毕竟魏斗焕这一年多在朝廷里的风头实在太盛,眼见他人起高楼时,他们只能眼红羡慕,而当他们眼见他人高楼坍塌时,心里的痛快自是难以言喻。
而魏斗焕自己,则是一如既往的沉默,甚至脸上不见任何情绪。
因为他知道,无论他如何挣扎,今日对他来说,都将是一个巨大的转折点。
太子或许不敢杀他,但将他囚禁,让他彻底失去与外界的联系,从而抹去他存在过的痕迹,对于太子而言,实在不要太简单。
而且皇帝还不能说什么。
因为太子乃是按照“国法”办事。
至此,魏斗焕的心底第一次涌现出一股强烈的无力感,他原本以为今日自己能够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与以往不如不同。
可惜当权力的天平逐渐倾斜,他才发现自己究竟有多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