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执法人员,一不对岑冲进行审讯,二没有岑冲的口供,竟然私立公堂,私自用刑,你置大乾律法为何物?”
“若我大乾朝廷的执法者,人人都如你这般,试问天下百姓会如何看待朝廷?又岂会信服朝廷?!”
这话继续往后面说,那就是:你这不是逼着百姓造反么?
当然,事情还没严重到这个地步,柳道冲也是个聪明人,自然不会胡乱给魏斗焕扣帽子。
岑冲袭击魏斗焕之事,因为魏斗焕手里有当晚袭击者的口供,岑冲罪责难逃。
按照大乾律,抓回审讯,招供画押,然后斩首示众。
可上面的程序,魏斗焕一个也没走,而是直接闯入岑府,用刀逼着岑冲自宫了。
从司法程序上来看,魏斗焕的确是知法犯法。
对此,魏斗焕的辩解很重要。
可魏斗焕还没来得及开口,站在武宜民身后的那人忽的开口道:
“柳大人,魏将军乃沙场宿将,平日里干的便是打打杀杀的活儿,在北境时,死在他手上的敌人,不知凡几。”
“遇到这种事,以他军人的习惯,血性,没有当场将岑冲杀了便算好的了。”
“而今不过是以牙还牙,让岑冲自宫而已,何须如此责备?”
“再说了,岑冲不过一纨绔子弟,袭击我大乾金吾卫大将军,难道还不够胆大包天的么?”
此人一番话说完,在场不少武将皆是点头称是。
什么找证据,公开审理,那是文臣应该干的事,对于武将而言,敌人已经找上门来,如果不反击,死的便是自己。
战场之上,可没有对错之分,谁能活到最后,谁便是绝对正确。
况且金吾卫乃是皇帝扈从,皇帝的颜面。
岑冲胆大妄为到如此地步,魏斗焕通过逼着岑冲自宫的方法来震慑洛阳权贵,也不是没有道理,何罪之有?
听得此人为自己辩驳,魏斗焕一时更为好奇此人的身份。
然而下一刻,柳道冲便揭开了此人的身份。
只听柳道冲冷笑道:
“宇文将军说得倒是轻巧。”
“难不成就因为岑冲袭击的乃是金吾卫大将军,所以便该被私刑处置?”
“难不成金吾卫大将军,便不需遵守我大乾律法?”
原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魏斗焕在千牛卫的顶头上司,千牛卫右将军,宇文恪。
当初魏斗焕刚刚回京,因为韦智案,宇文恪一直被皇帝软禁在江南,却不知何时返回了长安。
饶是魏斗焕也不由微微一怔。
“还是说,在宇文将军眼中,你们这些沙场宿将,便不需要遵守我大乾律法?”
柳道冲此言一出,直接将在场的所有武将尽皆包括在内。
魏斗焕闻声,心道不好,一时眉头紧皱。
“宇文将军,你说你的,可别把老夫带进去。”
征北大将军武宜民就站在宇文恪的身前,声音极为洪亮,但隐隐间也透着一股不悦。
而站在首位的吴国公郑元白,却仍旧半闭双目,看上去好似在养神,闲暇不已。
“沙场之上有沙场之上的规矩,魏将军出身沙场,有如此举措,并不为奇。”
“你都察院若是连此事都要斤斤计较,试问我大乾将士如何能够心服口服?”
宇文恪仍旧不以为然,而且对柳道冲的反问不予回应,只强调魏斗焕乃是军人出身。
听到这话的魏斗焕当即脸色阴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