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是,赵家与温家都不是魏斗焕的对手。
宋暮深虽说姓宋,可却不是名门望族,就算是名门望族,就算与广平宋家有关系,在魏斗焕面前也是不值一提。
对此,宋暮深心知肚明。
闻听魏斗焕此言,站了好一阵的他,实在不敢继续站着了,当即“噗通”一下跪在了魏斗焕面前。
“大人!”
“下官岂敢与大人为敌,纵使上天借下官十个胆子,下官对大人也绝对半点异心啊!”
接着,便是“砰砰”作响的磕头声。
至少磕了十个,魏斗焕懒得去数,只看到宋暮深的额头已经彻底红肿了以后,他这才出手制止道:
“脑袋是个好东西,这么磕下去,磕坏了怎么办?”
随即将宋暮深扶起来,而后道:
“你知道站在谁那一边便是好的。”
“现在可以跟我说说我刚才那两个问题了吧?”
驭人之数,魏斗焕在长安待了一年,也算学到不少,此番使用起来,可谓轻车熟路。
闻声,宋暮深哪里还敢隐瞒,毕竟魏斗焕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既没有赵家那般财力和关系,也没有温家在长安的地位与权力,而这两家都倒在了魏斗焕的手里,他区区一个洛阳长史,还敢跟魏斗焕对着干?
只听他一字一句的将刚才魏斗焕的问题进行了解答。
最终结果,也正如魏斗焕提前得到的消息一般,洛阳历任知府,敢以三倍征收受灾县的税赋,其实正是为了给洛阳城的豪门贵胄洗钱。
“洛阳城内存在诸多地下产业,诸如赌场,走私,人口买卖等等。”
“城中不少豪门贵胄,每年从这些产业中获利不下千万,但这些钱见不得光,若是不通过垫付赋税的方式洗干净,他们就算赚了这些钱,也不敢花出去。”
“朝廷最近几年在这方面查得又严,只有通过垫付赋税的方式,他们才能将钱彻底洗干净。”
在宋暮深担任知府衙门长史的这十年时间里,历任知府帮城中豪门贵胄洗的钱,加起来已经无法计数,甚至已经远超国库。
这是一个骇人听闻的数字。
他刚才之所以畏畏缩缩的不敢明言,正是因为这笔钱实在太过庞大,一旦揭穿,那将是震动整个大乾的案子。
他当然不想自己在长史的位置上混了十年,在今年倒下去。
毕竟,他这个长史,也牵连着许多人的利益。
“最后一个问题,你参与其中没有?”
魏斗焕并未对这些事相洗询问,因为千牛卫早有记录,他既从宋暮深处得到了证实,自然无需多问,只需要将千牛卫的记录存档调出来查阅即可。
但,这最后一个问题十分关键。
宋暮深当然也知道这个问题十分关键,因为这个问题直接关系着他的脑袋。
闻声,他当即再度朝着魏斗焕磕头道:
“大人明鉴呐!”
“下官纵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掺和进这种事里啊!”
“况且,下官在洛阳人微言轻,那些个豪门贵胄,岂能看得上下官,让下官掺和进去?”
这倒是实话。
他区区一个长史,洛阳城的豪门贵胄哪里看得上他?让他掺和进这种极有可能震动大乾的洗钱案中?
对此,魏斗焕也没深究,因为千牛卫的记录上确实没有宋暮深的名字。
“这件事你没掺和进去就好,其他事我都可以原谅,但这件事你若是掺和了进去,呵呵,明年今日便是你的祭日。”
话音落下,魏斗焕这才抬手示意宋暮深自己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