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难道不怕这些受灾县的百姓造反么?
要知道,大乾朝廷对赋税征收有着明确的规定,在征收赋税这件事上,任何地方官,都不得违反朝廷的规定,一旦查出,直接诛灭九族。
这也是大乾对外战争不断,但内部却相对来说还算安定的原因之一。
当然,例如张麻子这等匪寇,其实对于大乾而言,不足为虑,只不过因为对外战争不断,朝廷没什么精力来管他们而已。
朝廷一旦想肃清匪寇,别说刘麻子,便是当初温之殊联系的豫州巨匪钱岩又如何?
那还不是弹指间便能剿灭?
简而言之,大乾朝廷对于赋税一事,看得极重,即便是温清源位列宰相,也不敢在这件事上做手脚。
可洛阳知府却敢收三倍赋税,即便是为了平账,也不用如此明目张胆吧?
“他们为何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征收受灾县三倍赋税?”
“此乃其一。”
魏斗焕话到此处,微微一顿,继而接着问道:
“洛阳城虽大,豪门贵胄虽多,可说到底,真正有话语权的人,不外乎那么几个。”
“历任洛阳知府既敢明目张胆的对受灾县征收三倍赋税,洛阳城内的豪门贵胄难道就视而不见?他们既然看见了,又为何一言不发?”
“此乃其二。”
原来,魏斗焕从一开始就怀疑历任洛阳知府与城中的豪门贵胄相互勾结,用垫付赋税,然后再三倍征收的方式,为豪门贵胄洗钱。
这个方法说起来其实不难识破,因为洛阳毕竟不是长安,城中的豪门贵胄虽然有的是法子赚钱,可要将这些钱洗白,变成他们能够拿得出手,用得出去的银子,却需要一定手段。
他们通过帮助洛阳知府衙门,为洛阳下辖受灾县垫付税赋的方式,将原本见不得光的银子送到了长安,送进了国库。
而后再通过洛阳知府衙门,通过三倍征收受灾县赋税的方式,将原本送出去的钱赚回来,甚至再大赚一笔,从而将钱彻底洗白。
即便朝廷要查,最终也只会查到那些不干净的钱流入了国库。
谁家朝廷查账查国库?
而且洛阳毕竟不是长安,虽然离长安很近,可这些豪门贵胄在洛阳生根发芽多年,早已是树大根深,就算那些受灾县的县令想要反对,甚至反抗,他们也能在弹指间镇压。
退一万步说,就算洛阳知府不想干这种事,他们也能随便找个借口将知府换了。
这也就是洛阳知府经常更换的原因之一。
魏斗焕问起这两个问题,其实就是想从宋暮深这个洛阳长史的口中得到证实。
毕竟他的这些消息都是从洛阳千牛卫处得来的,是否准确,还需要宋暮深来证实。
听到这两个问题的宋暮深,神色一时再度慌张起来:
“大人。。。。。。。这。。。。。。。这。。。。。。。下官只是一介长史。。。。。。衙门内许多事,下官也实在是不清楚啊。”
慌张原因是他并不知道该不该将知道的事告诉魏斗焕。
而他如此拒绝的原因则是,他只能想到这个理由。
因为其他任何理由跟这个理由比起来都显得极其危险。
不清楚,和不愿意说,那是两回事。
他宋暮深岂能不知道“明明自己知道,只是不愿意告诉魏斗焕”,对于自己来说有多危险?
魏斗焕新官上任,三把火还没烧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