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没有李继先的阴谋,没有李继先教唆太子,太子殿下又岂会在云鹤被刺案中说出那些失信于天下的话?”
“事情总归要追根溯源,什么人该承担什么样的责任,一个都跑不掉。”
魏斗焕话到这里,微微一顿,继而接着道:
“李继先为投效郑家,得到郑家的信任,故而才有此举,陛下若是怪罪,李继先也有话说,因为当初他儿子乃是被韩玉京所杀,他想杀韩玉京报仇,自然要先对付我。”
“可杀李悠扬的韩玉京,那时候他是谁的人呢?”
郑家。
当初韩玉京受郑孝圣的命令,杀死了李悠扬与单飞举,故而导致李继先不得不通过挑起太子与魏斗焕的矛盾,从而来对付魏斗焕。
于是,追根溯源后,这一切的一切,郑家才是罪魁祸首。
“既然郑家才是罪魁祸首,凭什么罪责全由我赵家来承担!”
赵世雄听到这里,一时更为激愤。
他此刻终于知道魏斗焕为什么要做成此局了,为什么要住进这刑部大牢了。
因为只有魏斗焕真正陷入绝境,才能让皇帝不得不做出抉择!
换句话说,倘若魏斗焕在京城一直与郑家这般不温不火的争斗着,一来没什么大的结果,二来也引不起什么样的注意,皇帝爱管管,不管也就拉倒,反正就是那么回事儿。
可如今魏斗焕被下狱,皇帝在京城的部署即将被打乱,皇帝岂能坐得住?
皇帝若是坐不住,就必然出手。
而正如魏斗焕刚才所言,这一切既然都是郑家引起的,皇帝出手,对付自然是郑家。
但问题就在于,今日来刑部大牢与魏斗焕做交易的不是郑家,而是他赵家。
赵世雄知道自己上当了,可是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到底上了一个什么样的当。
只听魏斗焕淡淡言道:
“陛下若是想动郑家,早在韦智案时,便已经动了,又何必等到现在?虽说现在乃是特殊时期,为了确保陛下在京城的部署,陛下不得不对郑家出手。”
“可即便如此,陛下也要考虑整个京城,以及朝廷内部的局势平衡,一旦陛下打破了这种平衡,朝局便不受控制,太子殿下刚刚理政,一切都还未彻底熟悉,留给太子殿下如此局面,谁敢保证大乾的基业不会被毁于一旦?”
这是皇帝必须要考虑的事情,身前事和身后名,对于皇帝而言一样重要。
“于是在这个基础上,陛下对郑家动手的可能性便微乎其微了。”
“但这件事又不能没有个说法,总不能郑家折断了陛下在京城的刀,陛下一点儿反应也无吧?如此这般,陛下的脸往哪儿搁呢?”
“俗话说,柿子挑软的捏,陛下不能对郑家动手,难不成还不能对你赵家动手?”
“你如此这般想要名单,不就是为了能够保证赵家日后在京城的地位么?”
“可为了保证你赵家在京城的地位,赵家便能肆无忌惮的挑衅皇权?”
事情到这里,已然水落石出。
赵家想得到名单,通过笼络名单上的那些朝臣,来保证赵家日后在京城的地位。
此举,若是小打小闹,若是暗中沟通,倒也无甚关系。
正如赵家在春闱之中所做的那些事一样,皇帝说什么了吗?皇帝一句话也没说,压根儿就装作没看见。
可事情一旦闹大,甚至严重到将魏斗焕这个金吾卫将军都被革职。
皇帝岂能继续视而不见?
严禁外戚干政,乃是皇帝即位之初就定下的国政国策,赵家一而再,再而三,甚至明目张胆的笼络朝臣,不是挑衅皇权是什么?
如此,皇帝对付赵家,便是理所应当之事。
而魏斗焕费尽千辛万苦布置此局的目的,也就是彻底达成。
“我说过要与你赵家不死不死,我说到做到。”
魏斗焕的话音落下,大牢里外一时死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