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朝唯一国公许下的诺言,含金量有多少,不言而喻。”
魏斗焕话到此处,微微一顿,继而接着道:
“郑元白知道刘三不能久留,毕竟他的任务已经完成,若是能够通过刘三陷害我,便更能阻止陛下与我调查此事,于是刘三的身上出现了第一把仿制的匕首。”
“于是,当夜,我们就在山上看到了宋明铮亲自带队奔袭庄家茶庄,意图将刘三灭口。”
“只要刘三一死,布防图一事自然全部算在了庄文言身上,庄文言只要想保住庄家,就不得不将名单与布防图一起交给郑元白。”
名单是用来保命用的。
而布防图本身就不是庄文言的,将这玩意儿留在手中,那跟等死有什么区别?
故而庄文言在当时的情况下,能够相信的,似乎只有郑元白。
但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庄文言在京城小心翼翼的几十年,从他打拼下来的如此大一份家业便不难看出,他的脑子比一般人要更好使。
庄文言并未将名单交给郑元白,甚至连布防图也未曾交给郑元白。
因为庄文言知道,一旦将这份名单交到郑元白手中,那便等同于将庄家的生死交给了郑元白,庄家日后在京城,便是任人宰割的局面。
于是他将布防图留在了茶庄内的密室之中,而将名单拿给唐德容,送到了相国寺,郑元白以前的手足兄弟手中。
“如此一来,布防图丢失,宋明铮又夜袭庄家茶庄,宋明铮的死期便到了。”
“名单被藏到了相国寺,郑元白一时半会儿没有线索,只得快刀斩乱麻,放弃宋明铮,以保全大局。”
“这一仗,他可谓被庄文言戏耍,一生要强的他岂能善罢甘休?”
“于是便有了后来之事,赵家找上唐德容,希望通过帮助唐怀朝金榜题名,从而从唐德容的口中得到那份名单的下落。”
“唐德容虽上当受骗,但也并未糊涂,只告诉了赵家名单在相国寺内,却并未告诉赵家名单具体在谁手上,如何才能拿到。”
“所以赵家不得不想尽办法帮助唐怀朝金榜题名,甚至弄出了贿赂四个副考官,又故意露出破绽,让铁打的太子党谢家发现端倪,通过谢子晋三个问题,来引导魏斗焕查到赵显奇身上。”
“可他们做这么多,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得到名单。”
魏斗焕从一开始就觉得此事怪异,到如今,他总算是明白了过来。
赵家得到名单的线索后,郑家便找上了门。
以郑元白在京城的地位与实力,赵家如何有理由拒绝?
赵世雄与庄文言不同的是,庄文言乃是金戎人,他的身份注定了只要身份暴露,便难逃一死,所以他宁愿自尽,也不能将庄家的生死交到郑家手中。
可赵世雄不同,他是皇亲国戚,皇帝对他在京城所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郑家若是愿意与他赵家合作,他岂不是笑开了花?
这也就是刚才魏斗焕所言,并非赵家找的郑家合作,而是郑家找的赵家合作。
“至于宋长乡刺杀郑孝圣一事,我想也是从那时候开始,郑家便有意与赵家合作,所以让赵家派人灭了郑孝圣的口。”
“我们当时一致认为乃是郑家干的,始终在调查郑家,所以一直未曾得到任何线索。”
“现在看来,我们也被耍了。”
魏斗焕话到这里,不由自嘲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