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魏斗焕竟问了一个与眼下之事,毫不相关的问题。
饶是几人信心十足,此刻不由微微一怔,满脸怀疑的看着魏斗焕。
“魏将军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么?”
他们以为,魏斗焕乃是在拖延时间,等待救兵前来。
可他们与魏斗焕都知道,今日挡在这里的,只有魏斗焕与王煜。
左右金吾卫的人今日没有其他任何调动,仍在城内各司其职。
而千牛卫的人,王煜去金吾卫属衙时,便是一个人,更没有调动。
魏斗焕拖延时间的意义在何处呢?
只见魏斗焕摇了摇头,仍是一本正经的道:
“我只是想知道你们来京城多少时日了,可曾混出点模样来。”
此言一出,对面五人尽皆沉默。
甚至连王煜都忍不住一怔,继而瞪大了眼睛看着魏斗焕,那模样好似在说:你他娘的在说什么啊到底?
魏斗焕见他们仍是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当即继续言道:
“诸位都是武道高手,想来在江湖上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
“来长安,若不是求一个报效朝廷的门路,那便是求一个安生立命的机会。”
“可从眼下的结果来看,你们还做着跟踪,暗杀朝廷官员的污糟事,想来你们背后之人并未将你们的前途命运放在心上。”
“听我一句劝,干这种事,一辈子出不了头。”
正如当初的韩玉京一般,眼下这几人想来与当初的韩玉京一般无二。
为着一个所谓的“理想”来到长安,可是却又不得不因为现实,屈居他人之下,干着一些与自己本心相违的事。
韩玉京乃是为了报恩,而眼下五人呢?
听得此言,五人皆是不由自主的相互看了一眼,眉眼间均隐藏着淡淡的无奈之意。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人在长安,更不由己。
长安这座包罗万象的城市,充斥着他们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奇思妙想以及满目琳琅,在没有来到长安之前,这里于他们而言便是天堂,便是此生实现梦想的唯一地方。
可当他们来到这里,想方设法的融入这里,绞尽脑汁的想要留在这里后,那一切的幻想都仿若泡沫般在点滴尘埃中破碎,化为乌有。
梦想?梦想是今日出门能吃二两白面,喝上一壶好酒,最好还能得闲饮茶,坐看云起云落,云卷云舒后还能逍遥自在。
可现实是今日有酒明日无,今朝醉生明日死。
在所谓的权贵面前,所有人的梦想都只是梦,想想可以,千万别当真。
于是,时至今日,他们也只混到今日之地步,那些没有来长安之前的梦想,早已因为现实的骨感而被抛掷脑后,消散在云烟之中。
“魏将军为兄弟计,为属下计,为普通百姓计,我等皆有听闻,我宋长乡感佩之至。”
“然则道不同不相为谋,还请魏将军见谅。”
领头人自报自己家门,言语间尽是恳切,倒也算是真情实意。
闻声,魏斗焕看着宋长乡道:
“既是如此,那就手下见真章吧。”
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
剩下的,便只有手上的功夫了。
人嘛,言语若是能解决一切,还需要法律作甚?
说一千道一万,拳头硬,才是真的硬。
宋长乡拔出匕首,身后四人紧随其后,转眼间便在空地上摆出了一个奇怪的阵势,饶是魏斗焕常年待在军中,见得此阵也不由心神一怔,“咦”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