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临头,棋子变弃子,多么稀松平常的事?
“郑家在军中威望甚高,无论是侯爷还是单统领,若想找郑家报仇,都可谓以卵击石。”
“即便侯爷姓李,可他这个李,与皇室无关,郑家当他是个侯爷,他便是侯爷,可若郑家不拿他这个镇远侯当回事,侯爷日后还如何领兵出征?”
李继先当然也知道不能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去找郑家报仇。
就算他这个镇远侯乃是当朝唯一的侯爵,可在郑家眼中,依旧是不够看的。
再加上郑家在军中的威望,想要让一个侯爵再无任何建树,岂非易如反掌?
而一旦李继先没了战功傍身,他一个小小的侯爵,能那一个公爵怎么样?咬上一口么?
于是,李继先需要一个理由,一个找郑家报仇的理由。
至少,李继先需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谴责郑家,将这件事闹到皇帝面前,用真凭实据去让皇帝骑虎难下,如此他才能完成报仇。
“所以这个理由就是,韩兄。”
魏斗焕将目光转向韩玉京,继续言道:
“抓了韩兄,严刑逼供,有了韩兄的供词,他们便能拿着这份供词去找郑家讨一个公道。”
“当然,郑家或以郑孝圣为借口,声称人都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一个江湖中人的供词能算得了什么?”
“这件事闹到陛下面前,陛下也不会因为一个镇远侯,而将吴国公府怎么样。”
“但是,只要有了韩兄这个人证,再加上侯爷在陛下面前这么一闹,朝廷上下,京城内外,还有谁不知道是郑家杀了李悠扬与单飞举呢?”
“而如此,加上郑孝圣已死,吴国公府杀人灭口的种种事迹都摆在眼前,就算没有实证,也能在所有人的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
“而这样的种子一旦种下,生根发芽乃是迟早的事。”
李继先并非莽撞人,不然他也不会成为当朝唯一的侯爵。
单万山更是个极其聪明的人。
从一开始到金吾卫属衙要人,再到今日动用禁军阻止李继先与魏斗焕当街械斗,都可以看出单万山的心思缜密。
而这样两个人,难道不知无法为自己儿子报仇么?
杀他们儿子的乃是郑家,他们哪里来的本事找郑家报仇?
难道正如李继先那样,不管不顾,一心一意的闷头干?
那样显然是不成的。
所以他们两人要做的,不是报仇,而是诛心。
通过李悠扬与单飞举之死,让那些忠于郑家的人都明白一件事:
郑家不会怜悯任何一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