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百策笑道:
“自然不是。”
“哦?”
“洗耳恭听。”
魏斗焕抬手示意。
闻声,孙百策微一思索,便带着一丝喟叹之意道:
“我大乾立国数百年,那些前朝的名门望族,在此时已发生翻天覆地之变化。”
“寒门士子若想求得一门路,须得撞个头破血流不可,甚至即便如此,仍是求而不得,最终泯然众矣。”
“我虽是进士出身,但也知为官之道,若不投效,何谈仕途?若要投效,便是将仕途交与投效之人的手中,再无任何自行其事的机会。”
“人在官场,身不由己,我若不投效,这辈子,大概便只能在朝中当个无人在意的秋蝉,秋风过后,销声匿迹,再难寻得踪迹。”
“可我既有门路投效,又为何要当个秋蝉?”
孙百策身为御史,肩上的责任,他始终还是记得清楚的。
只是比起这般责任,仕途上的困境更让他记忆深刻。
那些年在颂文官卑躬屈膝的日子,那些年在朝中被人当作小透明,缩在无人在意的角落中自我舔伤的场景,都在他的脑海中留下印记。
他原本的一腔热血与凌云壮志,也早就在这日复一日的不断消磨中,损失殆尽。
时至今日,他的想法早已改变。
既然他能走一条捷径,为何要去选一条死路?
“说到底,还是为了自己。”
魏斗焕给出了十分中肯的总结。
“魏大人呢?”
孙百策微微笑问道:
“难道魏大人为的,不是自己?”
在他看来,从当初的韦智案,到后来的宋明铮案,再到周五晟案,甚至郑孝圣之死,而今的赵家科举舞弊之事。
魏斗焕为的,难道当真是还大乾一个朗朗乾坤?
在这些事情当中,魏斗焕获得的,不止是官职位阶,更重要的乃是名望。
魏斗焕通过这些事,在京城积攒的名望,早已超过了他这个混迹朝堂十年之久的都察院御史。
这不是为自己,那是为什么?
“是啊,如果我得了便宜还卖乖,岂非遭人嫉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