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就是那个最后替换试卷之人。
这也就是江威乾为何会糊弄魏斗焕的原因所在。
替换举子试卷,在大乾乃是死罪。
然而其他三人皆被赵家所收买,干的又都是一些不痛不痒,无法追查的舞弊之事。
江威乾骑虎难下,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
在朝中,他或许能做到不偏不倚,不参与任何党争。
那是因为在一盘大棋中,他一枚棋子,无关紧要。
可在春闱四名副考官这盘小棋中,他的作用至关重要,其他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若不干,定然遭到其他三人的排挤,甚至污蔑。
最终,他干了,便是与三人同流合污。
不干,便是他一人舞弊,其他三人联手上疏,他死罪难逃。
最为紧要的是,赵家既能在江威乾老家诚安,找到林家合谋,自然也能通过林家,威胁江威乾老家亲人。
换句话说,就算江威乾宁死不屈,抗住了京城中的风浪,他老家亲人也会因为他的“过失”而惨遭牵连。
于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江威乾一个小小的侍郎,他能做什么?
当然,江威乾或许能够将此事告诉王仲秋。
可那样的话,无疑是将王仲秋推向了风口浪尖,一旦王仲秋因为此事,而上疏皇帝,暂停此次春闱,天下士子又将如何看待王家?
赵家将一切全都算计好了。
四名副考官,无一例外,皆成了赵家的棋子。
眼前的孙百策,更是如此。
“魏大人这话就说错了。”
孙百策皮笑肉不笑的道:
“实不相瞒,其实赵家知道魏大人在调查此事,也知道魏大人抓了唐德容,而今只等着拿到那个名字,顺藤摸瓜查到赵家。”
“可赵家在京城的地位,魏大人想必也清楚,他们虽无朝职在身,但在朝中的影响力甚大,便是温相,也要给三分薄面。”
“我等为情势所迫,不得不为赵家办事,也不算什么丢人的事。”
“而且这种事,并非只有我们在干,此前春闱,历来如此,无一例外。”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因为大家都这么干,所以孙百策,江威乾,徐恒业等人也这么干。
毕竟天下的乌鸦一般黑,既然都是在一个朝堂上班的人,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而在这样的朝堂之中,想要真正的独善其身,何其困难?
即便是江威乾,徐恒业,乃至谢家,也无法全然做到。
遑论其他人呢?
人嘛,总是要为自己而活。
说什么家国天下,江山社稷,不过都是口号。
听听也就罢了,谁会信以为真呢?
温王谢三家会信以为真么?郑家吴国公府会信以为真么?
都不会。
大家都只是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努力耕耘,至于最终的收获,那便只有天知道了。
“可我不喜欢这样的无一例外,更不喜欢世上之事都无一例外。”
魏斗焕的声音骤然变得寒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