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焕之是一个,江威乾自然也是一个。
“可赵家怎么会知道,主持此次春闱的考官,一定是本官这等中间派?”
江威乾听懂了,也明白了。
但是赵家毕竟是提前布的局,赵世雄如何知晓朝廷会让几个中间派的官员主持春闱?
难道赵家当真有未卜先知之人?
“这就不得不说赵家在京城混了这么些年,虽一直无法进入朝堂,但也一直没人能撼动赵家地位的原因了。”
魏斗焕神色平淡,嘴角挂着丝丝笑意,若无其事道:
“赵家的身份摆在那里,是个人都知道不能与之争锋,能避则避,能让则让。”
“因此赵家在京城,虽不是官,但却胜似官。”
“而赵家对于皇帝陛下的脾性,也是十分了解,这么些年,赵家虽有不法之事,可哪一件是当真触怒了龙颜,使得陛下不快的?”
没有。
赵家这么些年在京城干的事,若是在魏斗焕看来,自然是极尽肮脏与龌龊,按照大乾律法,早该抄家了。
可在皇帝眼中,不过是小打小闹,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赵家对皇帝脾性的把控,可谓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也正是因为如此,即便朝廷对于此次春闱的考官人选并未下来,可赵家却已然猜到了皇帝陛下的意思。”
“既然朝堂之上党争如此激烈,若再用他们的人,势必将此次春闱化为一场党争的战场。”
“科举大事,不容儿戏,陛下若想避免让此次春闱成为党争的战场,那便只能选用中间派来主持。”
“主考官的位置,无人可以撼动,完全可以抛开不谈,而且以王家在朝中的地位,王老大人也不屑,更不会通过此次春闱去打压吴国公府。”
“于是,赵家能够选择进行贿赂的,便只剩下四个副考官。”
“而赵家既然猜到了皇帝陛下的意思,朝中的中间派官员又只有那么几个,赵家别的不会做,广撒网,多敛鱼,择优而从之的道理,赵家难道还不明白?还不会做?”
魏斗焕的话音落下,正堂内顿时一片安静。
原本还十分不服气,甚至不屑与魏斗焕辩驳的江威乾,此刻已然满脸凝重之色,眉眼间透着一股淡淡的忧色,好似预感到了什么十分不好的事。
这件事,他显然没想到会如此复杂,也没想到赵家会如此处心积虑。
但事实上,这件事从一开始就十分简单,只不过江威乾身在其中,无法看透而已。
而魏斗焕身在局外,自然要比他看得清楚。
今年春闱乃是赵家进入朝堂的大好机会,赵世雄只要不是傻子,便一定会牢牢抓住。
于是后面的事,便顺理成章。
“那孙百策又如何解释?”
这时,江威乾在将魏斗焕的话,前后连起来思考了一遍后,忽的问道。
既然赵家猜到了皇帝的意思,此次春闱用人一定是中间派,那孙百策这个温家人如何解释?
这显然是魏斗焕一番推断里的破绽。
可江威乾刚说完,便又立时面露恍然之色道:
“都察院明里与谢家一党,孙百策却是温家的人,倘若孙百策在此次春闱中有何不轨之处,谢家与温家都难辞其咎!”
“他虽不是中间派,但却胜过中间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