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下不谈朝政,此乃我与同乡之间的默契,当时与我们一起的还有鸿胪寺少卿常山常大人,你大可召他们前来对峙。“
杨焕之对此事,丝毫不慌,甚至还让魏斗焕将人都叫来对峙,可见其信心。
而魏斗焕却不信道:
“若是其他事,只怕你们早有商议,对齐了口径。”
“但我担心的是,你们虽只是在谈论家长里短,可若是姚璧因当初工部几个主事的事,而对大人表示感谢,大人你是接,还是不接?”
那日杨焕之从春风楼出来后,手上就多了一卷画轴。
同僚之间相互鉴赏名画,实在罕见。
可魏斗焕担心的是,这幅画不是姚璧拿来让杨焕之鉴赏的,而是送给杨焕之的。
当初工部几个主事被皇帝问责,在刑部受了老大的刑法,亏得杨焕之手下留情,才保住了几人一命。
姚璧成为侍郎后,自然要对杨焕之进行感谢。
依靠着同乡之谊,顺手送幅画给杨焕之,岂非再正常不过了?
而杨焕之听到这话,神色顿时一怔,眼神不经意间发生了悄然转变。
只见他满眼不可思议的看着魏斗焕问道:
“你的意思是,那幅画是姚璧用来向我行贿的?”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啊。”
魏斗焕淡淡道:
“据千牛卫所知,那幅画乃是前代大画师段泽章的得意之作,价值不可估量。”
“以姚璧一个工部侍郎的身份,他如何能够搞到这幅画?”
“而他身为工部侍郎,岂能不知这幅画的价值?他不但搞来了这幅画,而且还借着同乡之谊,将这幅画送给了你。”
“万一这幅画来历不正呢?”
话到这里,已然明了。
姚璧自然没这个本事搞到段泽章的得意之作,极有可能乃是赵家出手,通过姚璧,将这幅画送到了杨焕之手中。
如此一来的话,杨焕之岂非在不知不觉间便已然被迫受贿?
而后在春闱之时,赵家若要有什么嘱咐,杨焕之难道还能将画还回去不成?就算他还回去了,世人难道会相信他一定就是清白的么?
有些事,一旦沾染上了,那便是洗不掉的罪名。
“怎么会这样?”
当听完魏斗焕的这一番话,杨焕之刚才的不悦已然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一张老脸上满是惊愕与骇然。
他倒不是担心那幅画,而是担心因为此事,杨家的光辉门楣会受到影响。
当日在春风楼,他其实也问过姚璧那幅画的来历。
可姚璧却说,都是同乡,难不成还能害他?
随即他便没有继续多问。
能在京城遇到几个同乡,实在不容易,况且又多年同朝为官,关系非同一般,他自然也没有多想。
此刻听魏斗焕这般说来,当日之事,显然是一个陷阱,而他已然掉入其中。
“杨大人在朝多年,却一直未曾真正的党附,日子本就清贫,好不容易得见一幅名画,自是爱不释手。”
“赵家无法直接向你行贿,但间接让你被迫受贿,却是手到擒来。”
“只不过这种方式不多见,你一时反应不及罢了。”
魏斗焕思来想去,杨焕之确然没有必要与赵家同流合污,当即相信了他是被迫受贿。
况且赵家的手段实在不咋滴,而且尚未真正让杨焕之徇私舞弊,此事倒也不是没有补救的办法。
“今日回去,大人便将那幅画送回去,若姚璧再有猫腻,我来处置。”
现在,只要杨焕之能断绝与姚璧之间的关系,魏斗焕便能让杨焕之不受此次事件的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