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所言巧合,也实在蹊跷,毕竟路魁身为一介草莽,怎么可能对京城中的局势,乃至势力划分如此清晰呢?
路魁背后若无人指点,谁信啊?
“王大人言之有理。”
杨焕之也对此表示赞同。
就算郑孝圣当真不知路魁所为之事,那路魁背后也定有其他人指点。
“如此,便不是下官能够告诉诸位的了。”
郑孝圣闻声,不动声色道:
“我已将知道的,全部告诉诸位大人,诸位若是不信,大可去查。”
“自路魁入京后,我与他便再无任何联系,他所犯之事,我也全然不知。”
“至于他是如何知晓京城之事,更在我的预料之外,还请诸位大人明察。”
反正一句话:我不知道,别问我。
如此,郑孝圣将自己与路魁的关系撇的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堪称摘叶子的高手。
便是魏斗焕也不由暗道:高手。
王世安听罢,当即一声冷笑道:
“若是如此,我等倒要好好感谢郑大人一番,若无郑大人的解释,我等岂非还要被继续蒙在鼓里?”
在场文武都听得出来,王世安这是在阴阳郑孝圣一开始选择装聋作哑,如今却又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俨然一副不知者无罪的态度。
对于这样的人,王世安确实没有其他办法,毕竟三司会审,要的便是确凿证据。
而魏斗焕都无确凿证据,他又上哪去找呢?
这时,沉默了好一阵的魏斗焕实在忍不了了。
其实也不是忍不了,而是他知道一旦让郑孝圣安然无恙的离开,未来京城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那结果,也不是谁都可以承受。
今日既然已经与郑家撕破了脸皮,这条路就必须一条路走到黑。
“郑大人,我还有一个问题,还请郑大人为我释惑。”
魏斗焕话音落下,人已经站在大殿中央。
“魏大人请问。”
郑孝圣仍是一副有恃无恐,心安理得的表情。
见状,魏斗焕嘴角微翘,掀起一抹弧度,淡淡问道:
“朝廷军队老卒的伤退阵亡抚恤一事,向来由兵部,户部以及吏部,三部核算,呈递中书,经中书批准,陛下盖印,才会发放各地各军。”
“郑大人眼见老卒受辱不堪重负,命在旦夕故而出手相助,确然在情理之中。”
“可郑大人这样做,敢问将朝廷三部中书,乃至陛下放在何处?难不成我大乾老卒伤退阵亡抚恤之事都由了你郑大人做主?”
“若如此,敢问郑大人,我大乾的军队到底是陛下的军队,还是你郑家的军队!”
随着魏斗焕的话音落下,偌大的太极殿内一时陷入了极度的安静之中。
所有人都在倒吸一口凉气后屏住了呼吸,生怕一不注意就被人发觉,立刻被拖出去斩首。
而与此同时,他们都用一种骇然的目光看着魏斗焕,脸上的胆怯与恐惧正在不断蔓延,甚至不少人已经开始瑟瑟发抖,想要挪动目光,却发觉怎么也无法挪动。
即便是太子,此刻也不由手心冒汗,眼中尽是震惊。
至于柳道冲,杨焕之,卢显节等人,更不用说了,此刻早更是心惊肉跳,难以自抑。
于是,魏斗焕终于看到郑孝圣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表情变化。
原本还冷静沉着的郑孝圣在听到魏斗焕这一番话后,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一股寒意在他的眸子里陡然浮现,而后尽皆覆盖在脸上,端的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