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愿闻其详。”
魏斗焕当即再度抬手示意他喝茶。
只见王铎羽将杯中热茶一饮而尽后,深吸一口气道:
“世人皆知我是王家人,可殊不知我这个王家人,不过是外家,既非本家,更非嫡系。”
“家主在朝中经营数十年,我王家在朝中枝繁叶茂不假,可我这个王家人在朝中,混了这么些年,也仍不过是一件工具而已。”
“家主让我留在文选司郎中的位置上,为的是什么,想必大人与我皆是心知肚明。”
“然则这个位置,实非下官所选,也绝非下官所望。”
对于王铎羽而言,文选司这个位置虽然掌握着大乾朝内外大大小小各级官员的升迁与调任,乃是一个炙手可热的香馍馍。
可王铎羽本就出身贫寒,依靠着王家才步入官场,经过这些年的学习与进步,小小文选司郎中的官职,早已不是他的目标。
“俗话说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我若想当真在朝廷闯出一番天地来,便只能靠自己,而非王家,亦或者那些受我提携而高升的朝廷命官。”
“至于我为何要请大人提携,说起来也十分简单。”
“人人皆知大人乃陛下亲自拔擢,大人的背后便是陛下,我请大人提携,换言之便是请陛下提携。”
“此举虽然荒唐,但下官愿意一试,不论结果,无论成败。”
真正的聪明人,往往有着清晰的自知之明。
比如眼下的王铎羽。
指望王家让他步步高升,那是王家任人唯亲,即便他当真高升了,也不会得到朝廷多大的重视,最终还有可能沦为三恒争斗的炮灰。
毕竟他只是外家,并非嫡系,王家牺牲他可以说毫无顾虑。
而指望那些被他提携的人,那就更加不可能了。
因为王家都没有提携王铎羽,那些被王铎羽提携的人,即便想帮王铎羽一把,也要考虑考虑王铎羽背后的王家。
再者说,这种相互提携的方式,在大乾的官场上虽然屡见不鲜,可因此而落马之人,也不在少数。
于是,真正能帮到王铎羽的人,可谓少之又少,甚至几乎没有。
请魏斗焕提携,无异于请皇帝提携,这话听上去荒唐。
可实际上仔细一想,却又在情理之中。
因为天下文官,哪一个不是皇帝“拔擢”呢?哪一个不是天子门生呢?
魏斗焕听到这里,心中已是了然。
他没想到的是,即便是在朝中三恒当中,竟也有着这般苦闷的人。
可若只因一筐柑橘,几句“肺腑之言”便让他对王铎羽产生同情,意欲提拔,那显然是不可能的。